第九百四十六章 交易，归心

“玄玄，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缺神兵利器吗？”
　　苏牧似笑非笑地指了指两仪之鼎。
　　所谓超脱之宝，不过是超脱者使用过的神兵利器。
　　两仪之鼎便是一件超脱之宝。
　　玄玄上人也明白苏牧的意思。
　　苏牧能够操控两仪之鼎，这种出神入化的铸兵术，连玄玄上人也无法企及。
　　像苏牧这样的铸兵师，根本就不缺神兵利器。
　　超脱之宝对别人来说价值连城，但是对苏牧来说，不值一提。
　　苏牧需要的话，他自己就可以炼制出来。
　　想要打动苏牧这种人，寻常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
　　连玄玄上人也觉得有些棘手。
　　照理说，像苏牧和他这样的人，最大的梦想应该就是超脱之境。
　　所以，那一滴帝祖之血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宝贵的。
　　但现在，苏牧连帝祖之血都看不上，那还有什么能让他动心呢？
　　玄玄上人心中满是无奈。
　　“我明白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你想要先天鸿蒙气。”
　　“先天鸿蒙气？”
　　众人都是一愣。
　　黑龙敖坤满脸激动。
　　“玄玄，你连先天鸿蒙气都找到了？”
　　它忍不住大声叫道，“我说玄玄，你连先天鸿蒙气都找到了，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菜？
　　要是先天鸿蒙气在我手里，我现在早就是超脱者了！”
　　“你懂个屁！”
　　玄玄上人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道。
　　“苏牧，先天鸿蒙气换帝祖之血，你真是打得好主意。”
　　玄玄上人看着苏牧，冷笑着道。
　　苏牧耸耸肩，他能说，他连先天鸿蒙气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就只是想出口恶气而已。
　　他哪知道玄玄上人手里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看黑龙敖坤的反应，这先天鸿蒙气好像还真挺了不起的样子。
　　既然如此，他可就知道怎么做了。
　　“敖坤说得没错，先天鸿蒙气在你手里这么多年，好像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与其留在你手里浪费，不如把它给我。”
　　苏牧淡淡地说道，“用你自己利用不了的先天鸿蒙气来换你能够炼化吸收的帝祖之血，真要是算起来，你还赚了呢。”
　　玄玄上人心里已经破口大骂，我赚你奶奶个腿啊。
　　这些东西都是自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收集来的。
　　你上嘴唇动下嘴唇就要把东西拿走，还说我赚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也就是他真身不在，没把握能杀得了苏牧。
　　否则，他岂会跟苏牧废话？
　　“先天鸿蒙气不行。”
　　玄玄上人说道，“就算我愿意拿来与你交换，它也不在黄沙界。”
　　“我可以等。”
　　苏牧淡淡地说道。
　　“非要如此不可？”
　　玄玄上人阴沉着脸道。
　　“你说呢？”
　　苏牧似笑非笑。
　　“鱼死网破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玄玄上人冷冷地说道，“不要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你的大玄王朝还在老夫的掌控之中。
　　真要是逼急了老夫，老夫奈何不了你，难道还灭不了你的大玄王朝？
　　你应该很清楚，死在老夫的手上，便是你也无法将他们从时间长河中救回来。”
　　“你在威胁我？”
　　苏牧声音一冷，身上瞬间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整个黄沙界都是剧烈震荡了一下，琉璃世界之中瞬间凝结了一层白霜。
　　众道圣境强者心中一惊，全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
　　这是苏牧和玄玄上人之间的事情，跟他们可没什么关系啊。
　　这种级别的强者交手，可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哼！苏牧，你吓得了别人，吓唬不了我。”
　　玄玄上人冷冷地说道，“苏牧，就凭你，想拿捏老夫还嫩了点。”
　　苏牧冷冷地看着玄玄上人，玄玄上人冷笑着回看。
　　两人针尖对麦芒，身上的气势都不断往上攀升。
　　黄沙界的震动越来越激烈，那坚不可破的琉璃四壁上都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裂纹。
　　“苏牧。”
　　玄玄上人忽然开口道，“我手里的先天鸿蒙气不能给你，但我知道哪里还有先天鸿蒙气，我可以把这个地方告诉你。”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玄玄上人终究还是退了一步。
　　玄玄上人为人自私，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他以己度人，并不觉得大玄王朝真的能威胁到苏牧。
　　相反，帝祖之血在苏牧的手上，真要是闹翻了，万一苏牧将那一滴帝祖之血给毁掉，那他这么多年的谋划岂不是就要彻底落空了？
　　在玄玄上人看来，大玄王朝那些人死了苏牧没有什么损失，但帝祖之血毁了，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他赌不起。
　　“苏牧，别相信他！”
　　黑龙敖坤大叫道。
　　“敖坤，你如果想死就再直说。”
　　玄玄上人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杀不了苏牧，他还杀不了黑龙敖坤不成？
　　“我怕你不成？大家都是道祖境，谁怕谁？”
　　黑龙敖坤可不吃他这一套。
　　“再加一个条件。”
　　苏牧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道。
　　“什么条件？”
　　玄玄上人皱眉道。
　　“十二护法和玄武，你要彻底放他们自由。”
　　苏牧淡淡地说道。
　　玄玄上人一愣。
　　十二护法和玄武也是一愣。
　　谁也没有想到苏牧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
　　现在这种情况，谁都可以看出来，玄玄上人已经决定了退让。
　　苏牧开出来的条件，他十有八九都会接受。
　　换了其他人，现在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找玄玄上人要好处。
　　毕竟玄玄上人这种强者，手里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呢。
　　结果苏牧竟然为了十二护法和玄武，放弃了这个机会。
　　他跟十二护法、跟玄武，可都没有太深的交情啊。
　　就算十二护法和玄武是他的手下，为了他们放弃这个机会也有些不值得啊。
　　所有人代入苏牧想一想，都觉得如果他们是苏牧，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
　　黑龙敖坤罕见地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了苏牧。
　　或者，这才是它愿意跟在苏牧身边的原因。
　　苏牧和玄玄上人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玄玄上人自私阴狠，处处都在算计。
　　但苏牧，却能为了自己人舍弃天大的机缘。
　　黑龙敖坤在玄玄上人手里吃过大亏，它现在更能体会到苏牧的可贵。
　　“从今以后，我玄武，誓死效忠苏牧！”
　　玄武激动地大声叫道。
　　在来黄沙界之前，它和麾下的深渊生物还要跟苏牧斗个你死我活呢。
　　它没有想到，苏牧竟然愿意救它！
　　之前苏牧遇险的时候，它可是一直在往后躲啊。
　　“俺们也一样！”
　　鼠护法等也开口大声道。
　　玄玄上人脸色发黑，冷哼了一声。
　　当着自己的面收买人心吗？
　　你苏牧虽然有些实力，但眼界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一群废物，你就算招揽了它们又能如何？
　　只有自身的绝对强大才是正道。
　　这些废物除了会拖你的后腿，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以。”
　　玄玄上人冷笑着道，“有了帝祖之血，我要他们本来也没用，既然你看得上，那就给你便是。”
　　玄玄上人嘴唇开合，但众人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们知道，这是玄玄上人在告诉苏牧先天鸿蒙气的下落。
　　玄武站在黑龙敖坤身边，忽然小声问道，“这先天鸿蒙气是什么东西？真的有这么宝贵？”
　　连玄玄上人这种存在都如此小心，玄武是真的有些好奇。
　　“你知道帝祖之血的来历？”
　　黑龙敖坤沉声道。
　　“帝祖之血不是超脱者超脱之后身体虚化之前留下的鲜血吗？”
　　玄武道。
　　“这跟先天鸿蒙气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像你刚刚说的，先天鸿蒙气跟超脱有关？”
　　玄武认真思索着。
　　它既然已经决定归顺苏牧，那以后苏牧的前途就是它的前途。
　　它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苏牧被玄玄上人糊弄了。
　　“没错，先天鸿蒙气和超脱有关。
　　在没有诸天宇宙之前，先天鸿蒙气就已经存在了，然后从先天鸿蒙气中孕育出了一个强大的生物。
　　他打碎了先天鸿蒙气，然后才有了这诸天宇宙。
　　然后他开辟了修炼之道，让诸天宇宙的修炼者有路可走。
　　此后无数年，这位强大的存在虚无，只留下了当初残存的先天鸿蒙气。
　　传说得到先天鸿蒙气不但可以超脱，还能达到那位先天之初强者的境界。
　　不过那是什么境界我也不知道就是了。”
　　“我明白了，帝祖之血是后天之物，先天鸿蒙气是先天之物，这两种东西都能让人超脱，但后者可能更加纯粹一些。”
　　玄武若有所思地道。
　　“没错，你可以这么理解。”
　　黑龙敖坤道，“苏牧他不愿意炼化帝祖之血，那是因为他知道炼化了帝祖之血，他就很难超过帝祖之血的主人。”
　　黑龙敖坤脸上露出警惕之色，这一次他放聪明了，没有提及那位超脱者金虹的名字。
　　“但先天鸿蒙气没有这个问题，那是先天之物，若能炼化吸收，同样可以超脱，而且不存在上限。”
　　黑龙敖坤道。
　　两者比起来，当然要选先天鸿蒙气了。
　　“不过看上去，想要得到先天鸿蒙气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吧。”
　　玄武低声问道。
　　“当然，先天鸿蒙气存在于传说中的荒天原，那是诸天宇宙之前就存在的宇宙密地，我说的那位开辟了诸天宇宙的强大存在就坐化于荒天原上。
　　据说他的遗骸还游荡在荒天原上，任何闯入其中的生物都会遭到他的攻击。
　　以前有许多道祖不信邪，结果都是一去不复返。
　　也不知道玄玄这混蛋用什么办法得到了先天鸿蒙气。”
　　黑龙敖坤虽然十分痛恨玄玄上人，但也不得不承认，玄玄上人确实了不起。
　　那么多道祖境强者争来斗去，结果却是让玄玄上人偷偷摸摸地得到了帝祖之血和先天鸿蒙气。
　　这两种东西得到一个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玄玄上人竟然得到了俩！
　　就是这么一个强到可怕的存在，直到现在竟然也没能超脱。
　　黑龙敖坤心里也是叹息不已。
　　诸天宇宙这么多年就出了金虹这么一个超脱者，这不是因为诸天宇宙的武者太废物，而是超脱太难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黑龙敖坤这辈子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
　　可就算是玄玄上人，至今也没有超脱。
　　玄玄上人甚至都已经得到了帝祖之血和先天鸿蒙气。
　　黑龙敖坤忽然有些理解玄玄上人的疯狂了。
　　换了是它，拿着帝祖之血和先天鸿蒙气这么多年都无法超脱，它也会疯的。
　　哪个道祖境强者能接受这种现实？
　　一路走到道祖境，谁不是万种无一的天才？
　　谁愿意接受自己无法超脱的现实？
　　换了谁都得想方设法一搏。
　　可惜――
　　黑龙敖坤叹了口气。
　　再拼又有什么用呢？
　　天赋这种东西不讲道理。
　　多少人修炼了一辈子，连道祖境的边儿都没摸到。
　　玄玄上人与那些人比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做人就不应该贪心不足。
　　道圣境望着道祖境，道祖境望着超脱境。
　　真要是超脱了，焉知超脱上面没有更高的存在？
　　一步望一步，永远也没有头。
　　累不累啊。
　　黑龙敖坤心里嘟囔了一句，懒洋洋地趴了下去。
　　别人不知道，反正它觉得它现在就挺好。
　　要是能弄死玄玄这混蛋，那就更好了。
　　什么超脱，道祖境也能活成千上万年了，足够了。
　　就在黑龙敖坤和玄武嘀咕交流的时候，那边苏牧和玄玄上人也已经交流完了。
　　只见苏牧一抬手，那一滴帝祖之血已经从两仪之鼎内飞了出来。
　　牛护法的眉心射出一道白光，化作一道若隐若无的虚影，张嘴就将那一滴帝祖之血吞入腹中，然后光芒一闪，凭空消失不见。
　　牛护法的身体砰地倒在地上，下一刻，它又一跃而起。
　　一脸警惕又茫然的表情。
　　众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牛护法回来了。
　　玄玄上人走了吗？
　　众人全都警惕地四下张望。
　　可是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玄玄上人是什么样的存在，自然也无法确定玄玄上人到底走了还是没走。
　　“牛哥，你回来了？”
　　十二护法已经冲了上去，抓着牛护法的手臂，上下打量着牛护法。
　　“你没事吧？”
　　牛护法有些茫然。
　　“我没事，刚刚发生了什么？”
　　它询问道。
　　几个护法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的经过跟它说了一遍。
　　听说自己被玄玄上人控制，还跟苏牧谈成了交易，它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
　　最后听说苏牧用帝祖之血换回了他们的安全，牛护法脸上露出不安之色。
　　“苏前辈，这――”
　　它忐忑地看向苏牧。
　　是它们自己无能，所以才会被玄玄上人控制。
　　苏牧竟然用帝祖之血换回了它们的安全，如此大恩，它们如何才能回报？
　　它实在想不明白，苏牧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价值。
　　它现在很想知道，苏牧到底需要它做什么。
　　“苏前辈，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不管你让我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害我兄弟，哪怕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绝对没有二话。”
　　牛护法沉声道。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苏牧摇摇头，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不用多想，我暂时不需要你出生入死，至于将来如果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他的目光扫过玄武和其他护法，淡淡地说道，“你们也一样，你们不用这么感动，我救你们只是顺手为之而已。”
　　苏牧虽然这么说，但众人的脸上还是充满了感慨。
　　虽然只是顺手为之，但愿意做的人又有多少？
　　别看它们都是道圣境强者，玄武还是道祖境，但跟那一滴帝祖之血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当初玄玄上人为了那一滴帝祖之血，甚至都想将他们血祭来的。
　　“苏牧，你看是不是这样的？
　　玄玄上人其实没有炼化帝祖之血的能力。
　　那帝祖之血中含有杂质，没有办法直接吸收，所以他之前才想要用我们血祭，借助血祭的力量来提存帝祖之血……”
　　玄武脸上带着思索之色，开口道，“他以前没有这个本事，那现在肯定也没有啊。
　　虽然你把那一滴帝祖之血给了他，他是不是还得用其他人血祭来提存帝祖之血？
　　谁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呢？”
　　“不需要了。”
　　苏牧摇摇头，说道，“那一滴帝祖之血已经被我炼化了大半，以玄玄上人的实力，剩下的已经难不到他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将那一滴帝祖之血提纯炼化。”
　　“那他岂不是就能超脱了？”
　　黑龙敖坤皱眉道，一脸不爽。
　　它还想找机会弄死玄玄上人呢。
　　玄玄上人要是超脱了，它岂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超脱不了。”
　　苏牧摇头道，“你忘了，那一滴帝祖之血已经被你吸收了一缕。
　　他想要突破，除非把你吞了。”
　　苏牧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黑龙敖坤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你在耍我？
　　玄玄上人必须得吞了我才能超脱？
　　你这不是把我逼到绝路了吗？
　　早知道吸收了帝祖之血的力量会变成这个样子，我――
　　我也还是会吸收！
　　别人怕玄玄那混球，我敖坤会怕？
　　我还正愁找不到他呢，他要是敢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黑龙敖坤把爪子捏得噼里啪啦直响，满脸都是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