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秦家……真是军区大院的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世梦字数:1753更新时间:26/07/16 16:20:10
冰水灌进肺里的时候,姜安安忽然就不恨了。
  她只是不甘心。
  十数年。
  从六岁到十八岁,她给三姑一家做了十数年的牛马。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好不容易攒够本钱开了两家店,好不容易――离自由只剩一步。
  却死在了逃跑的路上。
  冰窟窿里伸出的那只手,是她自己的。
  好在,她把三姑和二叔一起拽了下来。
  不亏。
  ……
  “哥,姜安安她……不会真摔死了吧?”
  “死了最好,秦家点名要收养的是她,爸已经让红红顶上了。正好,她这一摔,连处理都省了。”
  雪很大。
  说话声混着慌乱的脚步,很快消失在风里。
  姜安安猛地睁开眼。
  刺骨的寒风灌进领口,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肺腔里却不再是冰水,而是腊月里干冷干冷的空气。
  她低头。
  震惊地瞪大了眼。
  手小了。
  红肿,生满冻疮。
  环顾四周,是小时候家门前的沟。
  有什么滑下眼皮。
  她抬手去摸。
  血。
  她竟回到六岁,被堂哥绊下山沟,撞破头的这一天。
  回到――她的人生被堂姐彻底顶替的时候。
  姜安安爬起来就跑。
  破洞的棉鞋陷进深雪,脚趾头冻得发麻,她跌跌撞撞,全都顾不上。
  她必须赶在秦家人离开之前――
  秦家收养她,全是为了报她爸爸的恩。
  她爸爸在部队牺牲时,护的生还的几个兵中的一个,便是秦司令的小儿子秦屿。
  秦屿得知她母亲也已因病去世了,她成了孤儿,便提出照顾。
  今天正是秦家来接她的日子。
  前世,二叔一家见秦家条件好,动了歪心思。
  让他的女儿姜红红顶替她。
  她则被不能生育的三姑带走。
  明为收养,实则是给她那痴傻的继子当童养媳,为他们一家养老送终,榨干她最后一滴血汗。
  直到她十八岁,无意间偷听到真相,从二叔和三姑手里逃跑时跌进冰窟。
  重来一次。
  她绝不会让他们的算计再得逞。
  ……
  院子里静悄悄的。
  姜安安躲在后墙根,只听见中间窑洞里传来堂姐压低的声音:
  “哥,红红真就这么跟人走了?那秦家……真是军区大院的?”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来不及了。
  秦家人已经带着姜红红走了。
  绝望如冰水浇头。
  她死死掐住掌心。
  不对,还有机会――
  她想到起一个人。
  生产大队部。
  姜安安拼命拍门:“连长哥哥!章连长!”
  木门“嘎吱”一声拉开。
  一个麦色皮肤,穿着皱巴的半旧兵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
  看见是她,一愣:
  “安安?你怎么……头怎么了?!”
  他一把将她拉进屋,拍掉她身上的雪。
  眼睛却疑惑地往她身后张望。
  他叫章学军,下乡知青,大队的民兵连长。
  前世,正是他去看望同住一个大院的秦家人时,无意间戳穿了姜红红的身份。
  姜安安抬起头,眼泪唰地掉下来:
  “连长哥哥,我听说我爸的战友来过了,可我拾柴回来迟了,没见着。”
  “听说你家也在大院里,能不能帮我问问他,我爸有没有什么遗物?”
  她殷切地望着他,“相片,什么都行,我想留个念想。”
  “这么大的雪,他们叫你拾柴?”章学军脸色一变,
  “不是,你二叔没给你说过,你爸爸的战友要收养你,今天来接!”
  姜安安装的一脸疑惑,茫然地摇头。
  章学军语气不自主严肃起来:“你红红姐呢?”。
  姜安安:“红红姐跟二叔出门了,没回来。”
  章学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下乡两年,和担任生产队的记分员的姜建兵打过不少交道,太清楚他是什么货色。
  前几天姜建兵来开介绍信,他还觉得这孩子总算有个好去处。
  没想到,他连烈士遗孤都敢算计!
  他瞬间拳头硬了,抓起军大衣就往身上套:“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追!”
  姜安安没想到他会帮她追人,怔了一下,一把拉住他衣襟:
  “我……我能一起去吗?”
  章学军看着她满是冻疮的小手和破洞的棉鞋,心里一酸。
  他翻遍所有口袋,翻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一把分币。
  他抽出两张毛票都塞进姜安安手里,道:
  “先去治伤,拖拉机颠,你不能坐,我追到人就回来接你。”
  说完,冒雪出门。
  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响起。
  隔壁门打开,村里的赤脚大夫探出头来。
  她是大队长的女儿。
  姜安安低头,眼底微暗。
  捏着磨出毛边的两毛钱,抬脚向隔壁走去。
  一小撮红药水、一小卷旧纱布。
  花了五分钱。
  上辈子,这个伤口没能及时处理,后来留了疤。
  直到她从空间仓库兑换了药,才把疤痕去掉。
  但现在――
  姜安安查看空间仓库。
  灰的,用不了。
  需要先存储自己的考试成绩,或者辅导别人之后的成绩,才能开启。
  开启后,可成倍随机返利钱、票、实物,也能兑换她要的物品。
  前世,三姑不让她念书,她偷偷做题时才无意间打开空间。
  但三姑将她当长工使,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还要照顾她那痴傻的继子,只能挤出很少的时间学习。
  周围的孩子要么不上学,要么不爱学,她能辅导的人太少,返利也少。
  攒了八年,才五百多块钱。
  改革开放来了,她连空间都升不了级。
  直到去世前,才刚考上大学,只开了家衣服店和小饭店。
  这一世,她要尽早上学。
  1972年,政策刚转为“复课闹革命”。
  大院里的人,比村里更看重念书。
  所以她必须抓住被秦家收养的机会。
  想着,姜安安又往屋外张望去。
  只有冷风在呼啸。
  她默默帮章学军扫地收拾房间。
  天快黑的时候,门外传来拖拉机的声音。
  章学军裹着一身寒气进门。
  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