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说法，花开，龙现，道明（7.1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第681章  说法，花开，龙现，道明（7.1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咳咳！」

    有人咳嗽出声。

    道士自然看出了原因，但他不想叫人难堪，于是咳嗽声才响起，他又开口说话了，把众人注意力给吸引过来，「方才保元真人问说怎么看不到仙树，其实这并非是我施了什么障眼法在做遮掩，当然，现下大家更不必担心，眼前这个乃是真真切切的仙树，也绝非幻象。原因简单，只是因为仙树灵根与仙山地脉相通，仙树又具备先天土遁的神通，因此在山里，仙树可以自由移动，想在哪扎根就在哪扎根。方才我以心声相请，仙树卖了我个面子，这就自己移过来了。」

    道士给大家解了疑。

    听到这番话，大家恍然，原来是这样。那这就能说得通了，先天土遁，难怪能出现的悄无声息。至于说仙树会先天土遁这种事，乍一听离奇，仔细一想便又觉得合理。该是这样的，要是没有一些灵性与神通，那又如何对得起这般鼎鼎大名呢？

    等稍作解释之后，道士又说，「那现在大家可以先参看仙树神形，体悟木土真意，我就不再打搅了。仙树现阶段正是好动的时候，但又有些怕生人，时常就自己跑开去僻静处玩耍去了，我也不知这次唤它过来它愿意呆多久。先给大家两个时辰，如果那时仙树还在，那我们就一边论道一边观树，如果仙树已经跑开，那没办法，就只能委屈大家看我了。」

    众人纷纷应是，开口答谢。

    随即，山谷陷入寂静，唯听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涧水击石汩汩而鸣。而谷内之眸光瞳彩，则是交织成霓虹光霞，缤纷绚烂。

    此时，道士坐在树下，微微仰头后靠，靠在了凉幽幽的树干上，抬头所见，便是那朵洁白的花苞。

    仙树为什么长这么快，道士心中是有数的。

    据曲祖与米祖说，每次他在修行上大有进益时，比如说金丹度劫、元婴过灾，乃至破境合道，仙树都会迎来迅猛的增长期。尤其是入五、入六那两天，仙树都是日高百尺，极为骇人。而仙树结出花苞之日，也正是他成仙之时。所以，道士明白，这仙树应该就好似赣江江心的白龙沙洲一样，跟自己是有著某一种特殊的命理牵连，所以才能有如此变化。  

    而自己当前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目前这片天地的极限，如果想要进一步催化仙树，那就得看能不能摸到金仙的门槛了，否则的话，就只能等仙树慢慢的自然成熟。

    这时，看著花苞，道士又不免想到之前自己为入四做准备时，先炼成真形九变，还专门以回溯神通看过仙树，看过母株上的那一颗参果，却不知眼下，今天这些有福之人观树又能得到几分收获呢？

    「圣人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某取其始，以「人法地」三字立道开法。」

    两个时辰仿佛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不知不觉就到了，但没有敲钟，没有击磬，不曾呼喊示意，当一众高真大能还在全神贯注体悟仙树神形之际，树下的道士便突兀开口了。

    道士嗓音不大，仿佛是在与咫尺临近之人说话，其声温醇轻柔，落到每个人耳中的听感都是一样的，叫人感觉自己就坐在道士的正当面。而最神奇的是，没经任何提醒便响起的讲经声一点也不叫人感到突兀，即便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人参果树身上，有很多人都进入到了心斋神定之境，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感觉自己被这讲经声打扰到了，反而是能轻松地继续维持入定。

    此外，大家的听感也是出奇的一致，觉得这温醇的讲道声分明与神树的视感、仙花的嗅感交融到了一起，分外的和谐，仿佛这声音也是仙树灵根的一部分了。

    大家都惊叹于真君的神通奇能，这时每个人的选择也不一样。有人继续把目光放在神树上面，同时不耽误听真君讲道。有人则是把注意力从仙根上挪开，全身心地去听真君讲道，他们认为，两个时辰已经领会的够多了，除非是把仙树扛家里去常年相伴，不然再多看个片刻钟也没不会再有太大进益。相反，真君的耳提面命，为开派立教所编撰的绝世经典才更难得些。

    而当后者此时把视线下移，去看树下真君时，他们便惊奇发现，真君就坐在那里，实实在在的，但从气息上来看，真君与仙树已经融为一体了，没有彼此之分，再仔细感受，又发现不光仙树，真君与这山谷、与这仙山、与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都交融到一起了。

    「大道无形，划分两仪；地德有象，载物载人。地不言语，而四时成；地不运动，而万物化。静观其性，寂然含万有：深察其功，默尔养群生。故吾曰：听地可以明理，法地可以入道。」

    道士继续说法。

    「吾察大地，是有九德，人当法之。一曰「厚」，二曰「静」，三曰「含」，四曰「顺」，五曰「久」，六曰「均」，七曰「藏」，八曰「归」，九曰「生」。

    「何为「厚」？泰山不辞�g土，沧海不拒细流。地能纳卑，故成其厚，土不辞微，故成其广。――――。人能积善小、持恒念、容毁誉、受垢辱、承重负而不移者，则道可成，是法地之厚也。

    「何为「静」？雷震于上，大地岿然不动；火焚于表，厚土伏忍安宁。――――。人若心逐境转，则神驰气散，若能如地安定，不以外扰纷繁而乱神，动心而忍性，则大事可成，此为法地之静。

    「何为「含」？或可称「变」，或可称「载」。腐草化萤，朽木生芝，地含生生之机于至秽之中，发一切清阳于浊阴之内。――――。人莫弃己之愚钝、莫嫌境之浊恶，便能于绝处藏萌，于败处蓄复。吾谓之：自爱则自得，变化发于心。若明此理，脚下大道自生，是法地之含也。」

    程真君言毕地之三德，是时有异象生发：

    其座下石莲成活，内里生出金色的脉络，底下长出枝茎，一边托举道士缓缓上升，一边生出侧枝。离地九尺时，石莲停止生长，周遭生出八朵侧枝莲花，与石莲同大，位列八个方向，将道士拱卫在中央。这新生的八朵莲花全是鲜活草木，争奇斗艳，放香吐蕊，颜色赤紫粉白，不一而足，上面有雨露滚动，娇艳欲滴，唯有正中一朵乃是金脉石莲，托举著道人。

    不仅如此，悄无声息的，整个山谷之内，有无数莲花荷叶从地底生出，各个都有澡盆大，瞬间开满整个山谷。那些地上坐人的，则是连人带蒲团，被莲花或是荷叶顶起。这些莲花荷叶颜色不尽相同，均放迷蒙光毫，如此华彩交织，把谷底也给铺上了一层绚烂光霞。

    此时，远远看来，谷底像是积蓄了一汪霞水，霞上生莲，莲上坐人。而且这些莲花无一例外，全部朝著前方的那株九茎木石同生莲微微倾斜，仿佛朝拜一般。

    众人震撼惊奇，瞠目结舌，但道士置若罔闻，继续说法，「何为「顺」？天降甘霖，地受而纳之，上蓄于湖，下渗于内，强壮己身，待旱时而用；天降雷火，地承而拒之，少顷则自灭，于内里无碍。灾劫常有，难以躲藏，可以为磨炼，但不可以入心。――――。遇善而纳，遇恶则拒，顺其时、安其位、候其复。人应顺世缘之起伏，不逆不迎，是为养生，此为法地之顺。

    「何为「久」？或可曰「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而大地常在。缘何？

    地性好稳也。天好变，故风云不定；人性急，故福祸难料；地性稳，故能历劫数而常在，经沧桑而弥坚。――――。人唯有恒守初衷，凡事三思而后行，若地之稳固，方能参见大道，是法地之久也。

    「何为「均」？高山得阳，深峡得阴，山岭又南阳而北阴，峡水又南阴而北阳。东木而荣，西金而肃，北水而寒，南火而热，中土而平。然南有大渎，此为火中水；北有戈壁，此为水中火。大地分阴阳而均五行，中有相济变化，不顽固，不偏私。――――。人当如是，通阴阳而晓五行，求公平而知变通，于亲疏、贵贱、智愚之间，施以平等慈力，是法地之均。」

    又说三德。

    「轰隆隆―

    「」

    大地动摇，此时，不光是山谷，不光是易园，整个在云海之上呈三龙并行之态的庞然山岭都在发生神异变化。之前三清山把这三条山岭叫做三龙，取的是个好听名头，但现在，山石变化，或陷或拱，仿佛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神灵巨手在对三岭进行雕刻重塑，竟将这三座逶迤大山给化作了真正的伏龙之态！

    龙首，龙角，龙颈，龙鬃，龙身，龙爪，龙尾，无一不全！更有地龙之气勃发，化作「伏龙应帝煞」，将此处的寻常灵脉给化成了龙脉！

    而察觉到这一变化后，三清山一众高真喜不自胜，以此山此煞为基础，再添以阵法玄妙，造一处福地秘境也是够了！至于其他人等，自然又是内心震动又艳羡难言，讲道而煞出，地动而龙伏，这是何等造化？

    道士脸色浑无变化，继续道，「何为「藏」？金玉隐于山，泉脉伏于土。土不彰其所含，故取之不尽；地不炫其所有，故用之而不竭。――――。人当韬养精气神，深藏功与名，则大道可期，长生有望，是为法地之藏。

    「何为「归」？落叶归根，百川归海，人死归土，万物终归大地。何为「生」？枯木可逢春，野草吹又生。江湖涸又满，井泉竭又还。林间骸骨烧鬼火，地下游魂过奈何。大地不嫌万物之旧，不拒万类之腐，以生而报死，化腐朽为神奇。――――。人当如是，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视生死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可明见大道，是法地之归、地之生，此为地德之最贵也。」

    九德终。

    群真震动，心神摇曳。

    此时，在场之人，多为一派仙山道宗之主，或是卸任、或是就任、或是继任，但都是常年治教理事之辈，更有显教六家，不是那无根浮萍的散修，更非凶恶斗狠的杀材，因此也才更能感受到这地之九德的份量！

    真君说地之九德，始终未言修行之法，不说如何食气、如何运气、如何施法、如何斗法，只道人之可学，劝人法「厚」而积善小、法「静」而心安定、法「含」而自爱足、法「顺」而知顺逆、法「久」而守初衷、法「均」而晓公平，法「藏」而韬华光，法「归」、「生」而明生死大义，这是引人向善、助人向好，这是广施天下的道理，是传之无门槛、流之万古芳的信条！

    这才是奠定显教根基的真正础石！

    众人恍惚间，异象又生。

    眼前一开始神树现身时发出来的那一片闪亮水光又出现了，而这次众人也得以看清，这些水光原来是神树自发神毫，这些神毫照在仙树芭蕉叶叶尖处的露珠上面，这才闪起的光亮。

    神树忽发光毫，与此同时，一股沁人清香扑面而来，是仙花的香，但突然浓郁了百倍不止。

    「仙树开花了！」

    保元真人第一个发现了香味变浓的根源，此时轻呼一声，引来群真的注意。

    于是，众人又纷纷把目光从真君身上挪开，去看树上的那朵仙葩。一时间，所有人眸光闪动，连呼吸也给放缓，似是怕惊扰到了神树。

    此刻，群真诸修亲眼所见，那朵仿佛蕴含无穷奥秘的仙苞已然盛发，结成莲花状，有草帽一般大，也有些像是玉兰，其色纯白，仿佛羊脂白玉雕成。花成三层三十六瓣，内里金丝一般的细细脉络清晰可见，这般看来，每一瓣花都像是一张金篆玉书的符�，似有无穷神秘。白花中间是黄色的花蕊，花蕊此刻放著朦胧的黄光，像是一盏柔和的灯，但又给人以一种无量之重的感觉，四境、五境、乃至仙境的神念都撼之不动，仿佛花瓣里托著的是一座山岳。

    什么时候开的？没人发现。大家明明就全部在场，但没有一个人看到那开花一瞬。

    应该是大家听到真君说地之九德而为之吸引、为之深思的时候吧。

    但群真诸修来不及过多的感怀遗憾，又把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那新开的仙花中去了，去揣摩那花瓣上的符纹脉络，去感受那花蕊处的无量山意。

    「不是一朵，是三朵。」

    这时，是三清山的葆光先生米上怜做出了提醒。仙人言语中，也是难掩惊诧。

    众人闻言一愣，因为花香变浓，保元真人第一反应是去看那花苞，待保元真人提醒后，其他人自然而然地也去看那花苞位置。此刻，听到葆光先生提醒，众人才回过神来，把目光从仙花一点上移开，投向整个仙树，这才看到，原来真有其他两处也开了花，金络黄蕊的白花在一片绿荫中看起来很是显眼。

    三朵仙花都出现在一片区域，生长在衍化真君头顶的位置。

    等到众人再定睛细看，便发现，每朵仙花花瓣上的脉络还都不一样，花蕊处的法意也全然不同。第一朵仙花，也即是真君头顶最中间的那朵，里面仿佛托著山岳。而左边新出的这朵，里面像是盛著一汪巨湖。至于右边新生的仙花，花蕊又仿佛是烈焰在跃动，散发著无穷光热。

    众人一时间竟不知该看何处才好！

    另外，真君讲道，说法地德，竟能有这般造化，使仙树花开？

    「轰隆！」

    便在这时，万里晴空骤响惊雷，天上雷云凝生，劫气生发。

    「家主，是我丹劫来了！」

    在听席第二排中间，孔雀城萧家十一娘脸色一变，对身侧萧万锺这般说。

    「这个时候？！」

    萧万锺脸色一变。

    「是，好像是仙花沁香所致，我多闻了几口，腹内金丹好似已经圆融，生出丹华了――

    「」

    十一娘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花香功效至此。

    「走，出山度劫去！」

    萧万锺脸色先惊再喜，他大概猜出来了，此地十一娘境界最低，因此受花香补益最大，而且他知道，十一娘在多年前真君造访海青城之后就不曾修行家传的嫁木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高明更无后患的青华木法，如今闻得如此神木仙花之香，境界大涨也就不奇怪了。

    但，但，十一娘还是三洗吧？这就金丹直接圆融，生出丹华了？

    好事，大好事！

    丹华一现，便可进入坐胎之境，现在我家良女也要入四了！

    萧万锺强压喜意，不叫自己在大庭广众下笑出声来。他不敢耽搁，一边起身一边转头，准备跟后排的三清山主家告个罪，要中途离开一会。只不过，他话还未说出口，就坐在十一娘身后的温素空也起身了，只听她说，「萧城主坐下吧，我领十一娘出山度劫，进出也方便，而且宗门在豫章有几个专门的度劫地，由我照看，定不叫十一娘有何差池，萧城主可继续听道。」

    「这――――」

    萧万钟有些犹豫，这样自然最好，但又担心太过麻烦三清山了。

    「多谢温道长。」

    这时，十一娘已经屈身答谢了。

    温素空见状一笑，她就是喜欢干脆利落的。她把十一娘手一抓，带著纵空一跃，化虹而走，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大家看著艳羡，仙树虽然神奇，但对于境界高深的众人来讲，其妙处多是在对仙树神形灵韵与天生符纹法意的领会上，而花香是好，叫人精气神都大有进益，但到底不是果香，只凭闻上几口，还不足以叫四境以上修者再跨上一个大境界。萧家女子境界低微，此刻倒是走了大时运。

    「昂――」

    温素空带著萧十一娘才离开山谷，紧跟又有一声惊世龙吟响起。但这龙吟非是发自三清山之内，而是豫章之地，西南方向。

    山谷中人，各个运转神通，循声去望。其中，又以净明派二人神情最为紧张，因为传声之地，好像就是在散原山附近。

    于是，一众高修大能便见，在那赣江江心之中，有一座高出南昌城城墙的白色沙洲，沙洲呈长条形，宛如在江中遨游显露出脊背的白龙。此时，只听「轰隆隆」巨响，大江翻涌涛浪，紧接著，那白龙沙洲竟拔地而起，飞空凌天，在一阵阵破空呼啸声中直往三清山飞来。

    不仅如此，那沙洲在空中飞驰，同时大放神光，龙啸不止，等到一阵剧烈的强光闪过之后，众人骇然，那空中哪里还有什么沙洲，赫然是一条真正凌空腾飞的神骏白龙！

    仙境！

    那是仙境！

    一条地仙境界，具备真龙神形的山君精怪！

    整个豫章都为此惊动！

    席间，反应最快者莫过于纪和合，只见这位老祖伸手往身前一划，拉开虚空之门，纵身飞入，然后下一瞬就出现在三清山之外、仙龙行进路线前侧，并以法力昭告豫章为突现神龙而感到惊慌的诸宗诸修，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误会，「此乃我家真君讲道，引来山君灵龙显化，诸道友勿虑勿惊！」

    同一时间，他又传音山内的现任教主董守仁，「开放大阵，快开放大阵！叫神龙进山！」

    神龙速度极快，马上就越过了纪和合，纪和合只得以遁空之法追赶跟随，同时也是护送，这可是与心瞻有命理牵连的应谶灵山，不敢有丝毫差池。尤其是龙虎山，虽说现在诸仙齐聚豫章，他们应该是不敢有什么动作，而且地仙境界的山君，神通理应广大，不惧偷袭。可凡事就怕万一，万一龙虎山人看出了灵龙命理与心瞻相关，万一他们失心疯为报复而悍然动手，万一擦破了一点灵龙的皮，这都是纪和合绝不愿意看到的。

    「大阵已开，不会阻拦真仙祥瑞。」

    董守仁的反应也不慢，纪和合才出山，未等其提醒，他就已经放开大山防护了。

    仙龙飞空，速度自是快到了极致，转瞬间就飞入了三清山了，并未出现什么意外。仙龙在三清山弟子目瞪口呆的失神注目下飞入易园讲道谷，出现在群真诸仙眼前。

    仙龙身长三百丈不止，头颅探进山谷便是遮天蔽日之象，但好在是仙龙通晓变化，当即就变作一个华服显贵女子，飞进了山谷之中。

    女子直落人参果树之下，对著树下真君纳头便拜，口道，「江洲顽石，叩谢恩主点化。」

    山谷生莲，三山化龙，仙树开花，乃至十一娘度劫，道士都未曾有过太大意外，但此时，见白龙沙洲化龙而来，这确实是他不曾预料到的。但此时，讲道尚未结束，他也就没有与龙女详谈，只道，「善。先寻一位置落座，且听我讲法地听地之道。」

    龙女恭敬应是，起身后回望谷内莲池，对莲上一众高修精彩至极的神情视而不见，然后飞身而起，落在第三排的一处莲台上。龙女五心朝天盘坐，神情庄严肃穆，全身心注视著树下真君。

    历经几个插曲后，道士继续讲道，「地之九德，总归一「承」。承天之施，承物之累，承生之喜，承灭之哀。承而不显，故能常存；承而能容，故能长新。」

    道士一张口，席间高修纷纷收敛心绪，凝神细听。

    真君法言，能叫仙树开花，山石化龙，天地已然提示至此，要是再不全神贯注，那就是自弃机缘了。

    「处最卑而位最尊，受最浊而性最清，形最滞而神最灵。此为地之道。立身如地，则邪风不入；立心如地，则妄念不生；立命如地，则劫火不焚。此为人之道。――――」

    道士依旧在不疾不徐地诉说著，宣讲著，「地德至善，人应法之，何以法之？吾曰：听之。

    「大地虽静非默。春雷未发，地先有萌动之声，此生机之微音也；万籁俱寂，地恒有呼吸之声，此坤元之胎息也；山崩海沸，地自有宁定之声，此大音之希声也。

    「观者得浅，只取形相，依赖光明，费目耗神，见地之所有；听者得深，采撷气感，不拘昼夜，蓄精养神，得地之所是。

    「听非拘于耳，亦不限于音。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听土，觉我意同其广，听地，觉我志同其固。大地不言而万类咸听，非听其声，听其不言之教也。

    「人法地，地类人。地有其德，亦有其疾；人法其德，理医其疾。何为地疾？轻则曰荒、曰旱、曰涝、曰淤。何以知其疾？浅观即可。何以治之？或垦、或浇、或排、或疏。

    农夫就食于地，如此医地，一取一予，此为农夫之道。

    「地亦有重疾，曰绝灵、曰断脉、曰龙死、曰积阴。何以知其疾？需以深听。何以治之？或养灵、或续脉、或起龙、或开阳。修家就食于地，如此医地，一取一予，此为修家之道。

    「是故：听地法地，得其德；听地晓地，知其疾。得德而持，知疾而医，索而还，生而归，法地成真我，晓地报恩德。此为吾之道，即所谓：「听地」。

    「诸君以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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