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所见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江月寒字数:1823更新时间:26/08/30 22:12:30
“襄阳是我南部屏障,一旦失守,金陵军队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中原,届时京城危矣。”
“所以,我们必须加强襄阳的防御,同时在南阳和徐州两个方向也部署足够的兵力,以防萧誉声东击西。”
元成帝点了点头:“继续说。”
“此外,儿臣以为,我们还应该主动出击,派一支奇兵,绕到金陵军队的后方,骚扰他们的粮道,破坏他们的补给线,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这样一来,就算萧誉有十万大军,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攻克襄阳。”
元成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他看向裴玉珩:“裴爱卿,你以为如何?”
裴玉珩拱手道:“陛下,微臣以为,公主殿下的建议十分周全,既可以固守襄阳,又可以主动出击,扰乱金陵军队的部署,可谓攻守兼备。”
“只是,要实施这个计划,我们需要一批得力的大将,以及充足的粮草和军械。”
元成帝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传朕旨意,擢升平南将军韩振为镇南大将军,总督南方军务,全权负责襄阳防务。”
“擢升徐州守将赵鹏为安东将军,负责徐州防务。”
“擢升南阳守将钱武为安西将军,负责南阳防务。”
“三人各率本部兵马,严阵以待,若金陵军队来犯,务必坚守待援,不得擅自出击。”
“同时,从京营中抽调五万精锐,由朕亲自指挥,作为机动兵力,随时准备支援三路防线。”
“此外,命令户部和工部,全力保障前线军械和粮草的供应,不得有误。”
元姝华和裴玉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儿臣遵旨!”
“微臣遵旨!”
两人齐声应道。
元成帝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元姝华和裴玉珩躬身行礼,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两人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望着天空中那轮渐渐西沉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公主殿下,”裴玉珩率先打破了沉默,“陛下虽然已经下旨备战,但要将这些旨意落到实处,还需要时间。”
“而萧誉的大军,随时都可能发动进攻,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做好一切准备。”
元姝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时间紧迫,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
她顿了顿,又道:“你继续密切监视金陵方面的动向,有任何新的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我会亲自去一趟兵部和户部,督促他们尽快落实父皇的旨意。”
“同时,我也会让祁安加强京城的戒备,防止金陵的探子在京城中制造混乱。”
裴玉珩拱了拱手:“微臣明白。”
两人在宫门前分开,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元姝华和裴玉珩在宫门前分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带着祁安和几名护卫,换上了一身便装,悄然出了城。
她要去的地方,是京城郊外的一些村庄。
她想亲眼看看,那些普通的百姓,在经历了去年的旱灾和今年的春耕之后,生活究竟恢复得怎么样了。
那些官员呈上来的文书,写得天花乱坠,但她从来不完全相信那些纸面上的东西。
她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马车沿着官道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在一处岔路口拐入了一条狭窄的土路。
土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田中禾苗青青,长势喜人,看起来确实比去年秋天那副赤地千里的景象好了很多。
但元姝华注意到,田中劳作的人并不多,大片大片的农田中,只有零星几个农人在弯腰除草。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座村庄。
村庄不大,约莫四五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茅草屋,看起来破败不堪。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墩上晒太阳,看到一辆马车驶来,都好奇地抬起头张望。
元姝华让马车在村口停下,她跳下马车,走到那几个老人面前,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几位老伯,打扰一下,我是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不知是否方便?”
几个老人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马车和护卫,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约莫七十出头,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他打量了元姝华几眼,然后缓缓开口:“这位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到我们这小村子来做什么?”
“老伯,我是从京城来的,”元姝华的语气十分诚恳,“家中做些小买卖,路过此地,想歇歇脚。”
那老人又打量了她几眼,见她态度和善,不像是坏人,这才点了点头:“那姑娘请随老朽来吧。”
他站起身,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地朝村里走去。
元姝华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村里的情况。
村子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只有几个老人和小孩在屋檐下坐着。
有些房屋已经倒塌了,废墟上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人领着元姝华来到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将她让了进去。
房间很小,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板凳,墙角堆着一些农具,灶台上放着一只黑乎乎的陶罐。
老人从一个瓦罐中倒出一碗凉茶,递给元姝华:“姑娘,请喝吧,自家泡的粗茶,比不得城里的好茶,解渴还是可以的。”
元姝华接过碗,道了声谢,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苦涩,带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但她没有皱眉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然后放下碗,看着老人,问道:“老伯,我看村里好像人不多,年轻人都到哪里去了?”
老人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都走了,能走的都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去城里讨生活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这地,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