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回信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江月寒字数:1881更新时间:26/08/30 22:12:30
接下来是户部员外郎王大人。
  王大人比刘大人稍微镇定一些,至少没有吓得尿裤子。
  他被押上刑台时,脸色虽然也很难看,但至少还能站得住。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颗还睁着眼睛的人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一刀的降临。
  刽子手同样没有让他等太久。
  手起刀落,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然后是礼部主事李大人。
  李大人被押上刑台时,大喊大叫着:“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九公主是在排除异己!你们不能杀我!”
  没有人理会他的喊叫。
  刽子手走上前去,一刀落下,喊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嘴巴还张着,仿佛还在喊着什么。
  剩下的两名主犯,也依次被押上刑台,依次被斩首。
  五颗人头,一字排开,摆在刑台上,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刑台的边缘流淌下来,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台下的百姓有的欢呼雀跃,有的掩面不忍直视,有的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有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监斩官站起身,宣布行刑结束,然后转身离开了刑场。
  围观的百姓也逐渐散去,只留下刑台上那五颗人头和五具无头的尸体,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永安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这场大清洗。
  “听说今天砍了五个,都是穆王的人。”
  “砍得好!这些贪官污吏,早就该杀了!”
  “听说还有十几个被判了流放的,家产也全部充公了。”
  “啧啧,这下穆王算是彻底完了。”
  “谁说不是呢,连张阁老都栽了,还有谁能保得住他?”
  “不过我听说,穆王病得很重,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活该!这种人,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与此同时,那十二名被判处流放的从犯,也陆续被押解出京,踏上了前往流放地的路途。
  他们被戴上枷锁,手脚都拴着铁链,被押送官兵驱赶着,一步一步地走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他们的家眷跟在后面,有的哭哭啼啼,有的默默流泪,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茫然无措。
  队伍绵延了很长,在荒野中缓缓前行。
  工部的一位郎中姓陈,是这十二名从犯中的一个。
  他平日里在工部也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只是因为与刘大人走得近,被牵连了进来。
  他走在队伍中,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既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麻木。
  他的妻子跟在他身后,怀中抱着他们年仅三岁的幼子,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他的长子今年十二岁,跟在他身边,低着头,默默地走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父亲,然后又低下头去。
  陈郎中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押送的官兵推了他一把:“走!别磨蹭!”
  陈郎中踉跄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去。
  他不知道流放地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不知道自己的妻儿能不能熬过这段路。
  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彻底改变了。
  十二名从犯,连同他们的家眷,加起来近百人,在秋日的官道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尽头。
  那十五名被降职或革职的一般涉案人员,虽然没有被流放或斩首,但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他们被剥夺了官职,失去了俸禄,名声扫地,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有的人变卖家产,带着家人离开了京城,去往外地谋生。
  有的人则留在京城,靠着过去的积蓄勉强度日,但出门时总是低着头,不敢见人,生怕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
  礼部的一位主事姓吴,是这十五人中的一个。
  他被革职后,整日待在家里,闭门不出,借酒浇愁。
  他的妻子劝他振作起来,他却只是摇头叹息:“完了,全完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他的妻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吴主事的故事,只是这十五个人的缩影。
  他们都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失去了前途和尊严,余生都将活在悔恨和羞愧之中。
  随着这些贪官污吏的相继伏法,朝堂上的风气也为之一清。
  那些平日里与穆王党羽走得近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
  而那些清廉正直、有能力的官员,则得到了提拔和重用,开始在朝堂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刑部尚书韩大人因为在周成一案中的出色表现,被元成帝嘉奖,赐予金帛,并晋升为太子少保。
  大理寺少卿段云笙,因为在案件审理中的出色表现,被破格提拔为大理寺卿,成为了大周历史上最年轻的大理寺卿之一。
  一批新人开始崭露头角。
  这一天,元姝华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桐儿忽然匆匆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刚刚送到的信函:“公主,周将军的回信到了。”
  元姝华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然后放下笔,接过那封信函,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习武之人特有的干脆利落。信的内容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公主殿下钧鉴:
  来信收悉。
  承蒙公主殿下厚爱,末将感激涕零。
  然末将已在山寨中安居数年,与寨中百姓朝夕相处,情同手足,不忍离去。
  且末将年事渐高,筋骨已不如从前,恐难再担军中重任,不愿拖累朝廷。
  故末将决定留在山寨,教书育人,为寨中子弟传授武艺兵法,以另一种方式报效朝廷。
  公主殿下大恩大德,末将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若他日朝廷有需,末将必当竭尽全力,以报知遇之恩。
  周成顿首”
  元姝华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她将信纸折叠好,放回信封中,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那片晴朗的天空。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但她心中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