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朝堂换血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899更新时间:26/09/03 14:45:35
因为正翻三大营换装名册,朱敛没立刻看送入乾清宫的宣府塘报。
  封营两日的神机营在外头,风声根本捂不住。
  没人敢在京城茶楼里嚼朝政的舌根。西山校场三连响的事,反倒传的有鼻子有眼。
  街头巷尾都有人掰扯连皇帝亲手画火器图这种事,传言建奴到了城下甚至也得跪着吃铅子儿。
  朝中几个老贼夜里在后院架火盆,烧了往来书信,几本地下名册连着埋了。
  塘报被王承恩呈上。
  “皇爷,边墙军务杂啊。调兵入京护卫一事,宣府总兵韩铎称需查验兵部原令。”
  塘报被朱敛扫过。
  司礼监转旨清清楚楚,兵部大印也盖着。人被韩铎扣了三天。
  许崇骂道:“这老登!见京里换天,他是想等风定了再押宝不是?”
  朱敛把塘报合上。
  “他哪里是押宝?在要价呢。”
  许崇拱着手往前迈半步。
  “陛下!韩铎在宣府多年,麾下多是旧部啊,边关要是逼急了怕要生乱吧?”
  名册被朱敛拿起。
  “办场演武,”朱敛敲击桌面。“不用逼,朕给他看。”
  西山大营整修连夜。
  通州码头夺船立功的那批军士全拉进营区。天子亲军第一营,这是新编的旗号。
  领头百户赵虎臣在队前站着。
  因为抢船那日挨过一刀,他伤口刚结痂,穿甲时虽额角冒汗仍站到队前。
  九边老将在看棚里坐着,眼皮懒的抬,瞥见这帮兵。
  嗤笑出声的是大同总兵马怀忠。
  “也敢叫亲军?水边砍过几个小瘪三的。”
  蓟镇副将跟着笑起来。
  “一向好听不是,这京里起名?”
  朱敛坐在主位,并未动茶盏。
  “赵虎臣!”
  赵虎臣抱拳出列。
  “臣在!”
  “今日演武,打重甲骑靶。”
  木马拴在校场另一头的铁轨上,马身披甲,骑手靶也罩着重甲。
  赵虎臣再次抱拳。
  “臣领命!”
  椅背被马怀忠靠着。
  “这死物又不会砍人,赢了也算不的真本事。”
  朱敛冷脸看过去。
  “马总兵,亲兵带了没?”
  “带了,二十骑。”
  “让他们上吧那就。”
  武将们在看棚里互看一眼。
  脸上挂不住的马怀忠却退不的。
  “陛下,刀枪无眼啊。”
  茶盏被朱敛端起。
  “朕的人若被你亲兵冲散,编制撤掉,让赵虎臣回码头扛大包去。”
  喉头滚动的赵虎臣没出声。
  朱敛转头又看马怀忠。
  “若你的亲兵输了,宣府韩铎的事你替朕去问明白。”
  马怀忠只能起身抱拳。
  “臣遵旨。”
  披半甲持木枪的二十骑入场,土皮被马蹄刨开。
  前两排配给燧发枪,后一排仍是鸟铳。
  挨个看过士卒,赵虎臣站回队前。
  “听鼓!都稳住!”
  骑兵小跑着,鼓声落下。
  手臂被赵虎臣抬起。
  第三排装填,第一排跪着第二排立。
  因为绞盘转动,骑靶从侧面冲来,马怀忠二十骑也从正面逼近,尘土卷到阵前。
  鼓落第二通。
  赵虎臣把手臂劈下。
  铅子打进骑靶前列,第一排齐发,甲片翻起木马胸口裂开。
  第一排后撤第二排补位,此时第三通鼓未落。
  马怀忠亲兵直接冲到五十步。
  第二排开火。
  骑手勒缰,两匹马受惊偏转,阵形被撕出口子。
  半个校场被烟气吞了,第三排鸟铳接上。
  “拒马!快换刀!”赵虎臣不等烟散喝道。
  拒马架推出,短刀出鞘。
  木枪再进一尺便能戳人,冲到架前的马怀忠亲兵,马头却被拦住。
  滑到阵前的侧面骑靶被一轮火枪打穿胸牌,木架散了半边。
  看棚里彻底安静下来。
  站在原地的马怀忠再没坐回去。
  盯着校场上那队兵的他挤出一句。
  “再来一轮。”
  茶盏被朱敛放下。
  “想看了,真本事?”
  马怀忠猛抱拳。
  “臣想看他们乱阵后,还能不能打。”
  朱敛冷冷点头。
  “准了。”
  改旗号传令,第二轮撤鼓。
  因为两侧木靶错时冲阵,赵虎臣吃了瘪。第三排装填慢半拍,一具木马撞翻拒马架。
  摔倒的一名亲军鼻血糊了半张脸,爬起时怀里还护着火药筒。
  冲过去补位的赵虎臣肩上旧伤裂开,血从甲缝渗出。
  旗号跟着再变。
  交替开火的亲军分三组,四十步内两侧靶子接连碎开。
  马怀忠终于重新坐下。
  许崇斜眼看着他。
  “你管这叫花拳绣腿?就这?”
  绷着脸的马怀忠半晌拱手。
  “臣……真是瞎了眼。”
  甲片被走到校场边的朱敛捡起。
  “能在马蹄前不退,能听令,能守阵装填!这才是朕要的人!”
  亲军被赵虎臣带着跪下。
  “愿为陛下效死,臣等!”
  甲片被朱敛丢给他。
  “效死算什么,活着打赢才难。”
  落进赵虎臣掌心的甲片染了血,血顺着肩甲往下淌他仍跪的笔直。
  “赵虎臣升游击!天子亲军扩编三营!军官全从实战功劳里拔,门第不问。”
  几个老总兵脸色彻底变了。
  旧军头手里的升迁门路被当场切开一道口子,因为底层军官破格跃升。
  马怀忠跟着跪下。
  “臣愿交宣府旧部名册,请陛下核查空额。”
  许崇扫他一眼。
  这老滑头倒知道何时该跪。
  朱敛满意点头。
  “你去宣府带朕手谕问问韩铎,是奉诏还是辞官回家种地去!”
  马怀忠低头抱拳。
  “臣这就启程。”
  没闲着的还有文官那边。
  实干派补进六部,吏部重拟名单。会清账的入户部,懂河工的入工部,跑过辽东的入兵部。
  全调去修书修史管祭器,那些靠诗名清望占位的官员。
  递折子嚷朝廷重武轻文,有人就是不服。
  九个字被朱敛批下。
  能办事者上不能者让。
  京城官场半夜灯火不熄九个字传开。人人翻旧案生怕查出吃干饭冒工料。
  锦衣卫指挥使卢象升入夜进宫,将审讯口供放上御案。
  “陛下,建奴细作招了啊。联络京中叛党时还提到中原流寇。”
  朱敛瞬间抬头。
  “接着说。”
  口供被卢象升翻开。
  “细作供出有人向流寇送过京城虚实图。流寇首领在河南陕西一带坐大,建奴想等他们牵制朝廷再绕边入关。”
  “又是这帮烂下水的内鬼作祟!”许崇骂道。
  手指停在河南二字旁,朱敛看着供状上的名字。
  三声更鼓过。
  中原那团火已经烧到跟前,北面也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