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临阵倒戈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790更新时间:26/09/01 21:54:29
膝盖还在打摆子呢,通译被拖到桅下时。
  黑汁沿着帆布往下淌,第二面白帆铺开,半盏墨碗竟被风吹翻了!
  左手按著名册,朱敛坐在炮架旁,右手包扎的厚。
  早升起了,那板仓血旗。
  挤出水路在残船间,幕府旗舰带着后头数十艘直属船压上,站满持刀武士在甲板上。
  来回看,郑芝龙急的直跺脚。
  “皇上,这板仓都要冲脸了,咱们写谁啊?”
  指尖停在岛津页,朱敛翻开德川秘账。
  “岛津。”
  喉咙直发干,通译咽了咽水。
  “写……写啥啊?”
  “庆长十四年,萨摩藩渡琉球,兵船三千余,米三千七百石,银二千六百七十两,借修贡道的名,实夺王府印信。”
  停在半空,通译手里的笔。
  竟然也愣了,郑芝龙。
  “琉球?”
  根本没看他,朱敛。
  “照写,这数字可千万别错。”
  趴在帆布上写,通译咽了口唾沫。
  搬来朱砂印泥,帆角加盖三叶葵印,混着泥血的印边歪斜,难道不比官印还扎眼?
  炮声还在响呢,镇海号上。
  不断靠近的板仓旗舰,箭矢密起来,钉在桅杆和船舷上!
  扎进帆布,一支箭擦过通译耳边。
  吓的趴下,通译的笔在字边拉出长痕。
  抬脚踹他屁股,王承恩骂道。
  “趴什么趴,字歪了咱家活剐你!”
  爬起来继续写,通译哭丧着脸。
  乱了套,岛津旗舰帆面被拉起时。
  听家臣报板仓血旗,坐在椅中的岛津光久脸色铁青。
  幕府将来清算,萨摩怎能逃脱,如果血旗一出他还退?
  谁知道还有多少底牌,明军手里攥着天皇贡品案,可若跟着冲呢?
  望手忽然喊,他正衡量。
  “殿下,明舰换帆了!”
  接过镜筒,岛津光久手抖了。
  被雨水打湿,帆上墨字几行仍清楚。
  庆长十四年。
  萨摩。
  琉球。
  米三千七百石。
  银二千六百七十两。
  王府印信。
  砸在甲板上,镜筒从岛津光久手里滑下。
  忙跪过去捡,家臣手忙脚乱。
  “殿下?”
  没接,岛津光久僵着。
  嘴唇慢慢咬出血,他盯着远处白帆。
  幕府知道,当年渡琉球。
  难道德川家不知道吗?
  只有萨摩老臣和幕府密库有,那账上数字。
  都在原账里藏着,连分给谁,拿了多少米,贴补哪几艘船。
  没差,明军写出来的数。
  连一两银都没差啊!
  小声道,家臣直冒汗。
  “殿下,这难道不是猜的?”
  转头看他,岛津光久眼神死寂。
  越来越低,家臣的声音。
  “明人惯会诈人呢。”
  重新贴到眼前,岛津光久弯腰捡起镜筒。
  破的厉害的镇海号白帆下,炮烟里怎能不看见后桅吊着松平信纲?
  左手又翻一页,右手缠着厚布,明皇坐在炮架旁。
  在等,通译。
  他难不成还要写?
  冒出一层冷汗在背后,岛津光久发抖。
  “赶紧降战旗。”
  抬头,家臣愣住。
  “殿下,板仓可是升了血旗啊!”
  “我说降。”
  “幕府若赢……”
  一脚踹翻椅子,岛津光久暴怒。
  “板仓拿什么赢?难道拿他的人头赢吗?”
  爬去传令,家臣不敢再劝。
  换上白布,岛津旗舰战旗缓缓降下。
  跟着照做,外围几艘岛津船桨手停桨,船身被浪推的往外偏。
  也看见了白帆,毛利船上。
  茶水顺着袖口滴到膝上,手里的茶盏被捏裂,毛利家主虽没失态。
  “德川家账簿,竟落在明皇手里了。”
  嗓子发紧,身旁老臣道。
  “殿下,板仓升血旗了。”
  盯着镇海号,毛利家主咬牙。
  “血旗管武士,还能管得了活人的家业吗?”
  也降下战旗,半盏茶后的毛利船队。
  接连乱起来,黑田,细川,小笠原各船旗号。
  用白布盖住船头,有人把家纹旗半降,有人退,有人停。
  脱离阵线,幕府联军六成船只。
  跪了一地传令武士,板仓旗舰上无人敢抬头。
  “大人,岛津降旗了。”
  “大人,毛利停船了。”
  “大人,黑田往北撤了。”
  半边脸抽动,板仓重宗站在血旗底下。
  第三面帆被铺开,他看见镇海号白帆又放下。
  朱敛居然还要写!
  根本没打算只赢海战,这明皇!
  叫各家大名从骨头缝里怕德川,也怕大明,他要把幕府多年攒下绳结扯断。
  把刀插进甲板,板仓吼道。
  “冲。”
  面面相觑,武士们懵了。
  “冲!”
  鼓点再响。
  成了孤军,幕府直属舰队。
  难道孤军就没有刀,没有火器,没有板仓这条命吗?
  喉咙笑的发哑,郑芝龙在镇海号看着外围降旗。
  “皇上,这帆怎么比炮还狠啊!”
  把岛津页合上,朱敛道。
  “炮打船,账打人。”
  听见这话手抖了一下,王承恩在旁边递药水。
  却把他听的后背发热,这话虽轻。
  更不必说,锦衣卫们。
  人人胸膛挺了起来,方才看皇帝徒手灭火,如今看倭国大名被逼降旗。
  擦着额头冷汗,通译小声问。
  “皇上,咱们还写吗?”
  看向板仓旗舰,朱敛摇头。
  “不写了,总得给他留点路。”
  愣住,郑芝龙急了。
  “留路?”
  “留死路。”
  赶紧扶住,朱敛站起身。
  “传令,火炮换实心弹,打板仓旗舰龙骨。”
  炮手们换弹,命令传下去。
  海面上挂白布小艇动了,就在这时。
  划桨急急朝镇海号靠来,趁幕府阵线大乱,早先岛津派来小艇动了。
  双手高举竹筒,船头站着一个湿透使者。
  伸手遮雨,王承恩眯着眼看。
  “岛津这帮人又来作甚?”
  抄起刀,郑芝龙冷哼。
  “直接射两箭吓回去?”
  盯着竹筒,朱敛没说话。
  声音被海风撕的断断续续,使者在浪里跪倒,额头磕到船板。
  “大明皇帝陛下,萨摩愿献密报,事关京师,事关大明皇位啊!”
  左手扣住船舷,朱敛用力。
  脸色变了,王承恩一哆嗦。
  收了骂声,郑芝龙直瞪眼。
  把竹筒高高托起,小艇撞到舷侧,使者大喊。
  蜡缝里渗着干黑血迹,竹筒口用蜡封着。
  看向仍在冲锋的板仓旗舰,朱敛看了竹筒一眼。
  “给我打板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