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德川秘库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829更新时间:26/08/30 22:25:52
撬开。
  听见朱敛说这俩字,水兵几人早已把铁钎塞进铜柜缝里。
  因为柜身泡了多年海水且边缝竟用铅封死,进去半寸铁钎就卡,压的船首直往下沉的可是铜柜。
  罕见的收了半截骂声,从舵台赶来,郑芝龙扫了眼金漆印。
  “德川家的东西?”
  被锦衣卫抹去泥沙,三叶葵露了出来。
  “这、这是江户府库印。”
  回头望向外海,朱敛。
  哪里冲的过来,木堡残骸挡住水路两翼往外撤,幕府船阵正乱,板仓不正在收旗重整?
  “给你们一刻钟。”
  亲自抄起铁斧,郑芝龙一脚踢开挡路水兵。
  “铁钎不成就砍铅封,别他妈磨叽。”
  几把铁斧轮番往下砸,铜柜边缘被砍出豁口。
  胡子气的直翘,从底舱爬上来,老船主裤腿还滴水。
  “船底还漏着,你们在这开他娘的嫁妆箱?”
  反手把斧头丢给他,郑芝龙。
  “来,给你也砸,砸出银子分你一锭买棺材。”
  砸的比谁都狠,接了斧头,老船主嘴里直骂。
  就算铅封裂开,柜盖不仍旧卡的死紧?
  扯着嗓子发力,十几人将四根绳套挂上绞盘,柜盖拽起半尺,冲开几片油纸,里头涌出陈水。
  凑近看,小太监差点被银光晃花眼,因为王承恩不在,只能由他盯着。
  柜内满是银锭,底层垫油纸,上层几只漆匣。
  郑芝龙拿手里掂了掂,抓起一锭银子。
  “好家伙,江户舍得把银子埋水底,板仓这趟哪是打仗,是押军饷来的吧。”
  被朱敛一把捡起,那漆匣。
  旧火漆封着匣子,一行细字压在三叶葵下。
  低头辨认片刻,锦衣卫。
  “内府留档,西国藩镇。”
  用刀背敲开匣扣,朱敛。
  里面没半点金银,只有一卷油布包的册子躺着。
  早被虫蛀的边角,册面发黄,缠绳上盖着家康私印。
  旁边几名锦衣卫同时屏住气,谁敢出声?
  在一旁皱眉问,郑芝龙不懂日文。
  “写的啥狗屎玩意?”
  翻看半页,朱敛借着火把凑近,又往后翻几张。
  字迹有旧有新,前半卷是家康旧录,后半卷添注出自后人。
  送公卿多少钱全记的清楚,满是藩名、人名、私账、私通和婚盟的可是每一条!
  脸色眼看越来越白,通译凑近看几行。
  “皇、皇上,这可是外样大名阴私录!”
  听的直撇嘴,郑芝龙。
  “扯啥鸟语,说人话!”
  喉结滚了滚,通译舔了下干唇。
  “谁不听话,德川家拿这破烂捏各路大名,便能抄家削封,逼他们抹脖子!”
  转头看去,海面浪涌,郑芝龙。
  不正重新摆阵呢,大舰队里各家旗帜全搅和在一起,方才半月压港如今岂不是被炮火撕开?
  “怪不得把大名凑一块,原来是拿把柄拴这帮狗老六!”
  绳索勒进肩肉,听见这话,松平身子猛的一挣,被死绑在后桅。
  “把册子给我放回去!”
  缓缓转过身,朱敛。
  松平脸上的笑算没了影,眼底血丝压着,牙关死咬。
  “那破烂你看的懂吗,用也用不了,毁了它江户还能谈谈。”
  咧嘴直乐,郑芝龙。
  “刚才不挺能笑,现在装什么死狗急眼了?”
  理都没理他,松平死盯着那册子。
  “你敢传出去西国必乱,九州起火,壹岐全成烂泥场,想取水回朝鲜,你们全被拖死在这!”
  甩给通译,这册子被朱敛。
  “挑板仓重宗的条目找。”
  通译赶紧翻后半卷,指尖一行行往下扫。
  赶忙用手掌压边角,锦衣卫看纸页被海风吹的乱抖。
  “有、有了!”
  掀起眼皮,朱敛。
  “直接念。”
  嗓子发干,通译咽了下口水。
  “宽永十三年板仓重宗奉命督收军费暗扣京中贡品三箱,香木、白绫、金盏全转入伏见旧库!”
  眨了下眼,郑芝龙愣愣的。
  “连天皇的贡品也扣,这鳖孙胆子真肥啊!”
  颤着声继续往下念,通译。
  “同年冬,板仓以盗贼劫贡为名处死押送五人,家属流放,账册竟藏于八幡宫外院。”
  死寂一片,甲板上瞬间。
  所有人竟也忽略了一息底舱传来的堵漏声。
  这破烂事若是搁在大明可是实打实的欺君!
  难不成外样大名还缺翻脸的借口,名义天皇在日本虽被压着,可贡品二字一旦挂出?
  把册子重拿回手里,朱敛掌心血迹蹭到纸边。
  “各路大名彼此猜忌和德川家脸面就是凭仗,靠的是军令,板仓凭啥带百舰压我?”
  点点头,郑芝龙若有所思。
  “拆这老贼脸面,不比打沉旗舰更狠?”
  “拿白帆来。”
  随手把册子合上,朱敛。
  “把这页誊到白帆上,字写大,必须让外海看的清楚!”
  当场愣住,小太监。
  “皇、皇上,就抄这一页?”
  “这一页就够了。”
  忽的剧烈挣扎,松平,后桅绳索被拽的吱呀乱响。
  “朱敛,你不能这么做!”
  一脚踹翻旁边木桶,郑芝龙。
  “把他臭嘴堵上。”
  刚冲过去的两名锦衣卫,其中一人手腕竟被松平死咬住,血当场冒出。
  “这破玩意一出板仓必杀你们灭口,所有大名全会疯抢册子,你们挡的住?”
  缓步走到他面前,朱敛隔着两步停下。
  “毒井、锁海、焚港的时候,你们给朕留活路了吗?”
  大口喘着粗气,松平额头紧贴湿绳。
  “战场上哪有活路,只有你死我活的胜负!”
  被朱敛直戳戳举到他眼前,那本册子。
  “那朕凭啥跟你讲客气?”
  借火把蘸着朱砂和墨,通译跪在白帆旁,把那条阴私一字字誊上去。
  由着他每写一行,松平的呼吸眼见就乱一分。
  就在外海,板仓重宗仍在旗舰上催船整队。
  可惜这瘪犊子还不知道,德川家拴西国的锁,早落在朱敛手里。
  被朱敛翻开,名册第一页。
  开头赫然是板仓的名字,下面紧跟第一条旧案,岂不比刚才那条更要命!
  通译只扫了一眼,整个人颓然跪坐。
  “皇、皇上,这条若是真的,板仓今日就得造反拔刀!”
  好奇凑上前,郑芝龙。
  “大声念,别在这装哑巴!”
  死盯向外海板仓旗舰,通译声音压的又低又紧。
  “板、板仓重宗他爹,曾奉密令,调换丰臣遗孤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