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破釜沉舟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820更新时间:26/08/30 22:25:52
“皇上,幕府援军到了。”
  王承恩一嗓子喊出,喉咙里都发干。
  扶门框走到外头,朱敛胸前新缠药布透出血,顺肋骨往下淌。
  港口铜锣乱响,水兵满地跑,油桶翻在石阶上,猪油泼一片,有人抱桶往镇海号船底冲。
  站在码头边,郑芝龙半边脸糊黑油,冲�t望台吼。
  “报数,多少船?”
  “东南全是帆,前头六十多,后头还压上,火把连成了长线。”
  赶到朱敛身侧,王承恩账册被雨打的发软。
  “万岁爷,他们比估的早一日,怕是今夜要封港。”
  望远筒被朱敛接过。
  海面被火光切成道道歪斜长线,倭船散着,过半刻旗语连发,两翼往外围死张。
  摆半月阵。
  拇指擦过铜筒边沿,朱敛伤口崩开,血留镜身。
  “松平信纲。”
  人被军士拖上甲板。
  头发贴脖子上,松平信纲耳根正流血,偏偏发笑。
  膝窝被郑芝龙抬脚猛踹。
  “给老子跪稳。”
  松平被踹的往前扑,手撑地,咳出口血沫。
  “板仓重宗来的比我料的早,江户急眼了。”
  他被王承恩盯死。
  “板仓重宗?”
  “老中,德川家铁算盘。来的才算幕府兵,我这几条破船,就试你们牙口。”
  刀锋被郑芝龙贴上他后颈。
  “你早前装主帅,把老子当二百五来耍?”
  “你真信,是你蠢到家。”
  顺刀锋血往下爬,海上半月阵被松平盯着。
  “西港淡水下毒,你们清井要人,分水要人,守港得用人。明日午后退潮前,板仓合上这阵,你们船头转都转不开。”
  水桶被一只只搬过,木塞拔开,桶里剩半桶水,泥沙血丝混在一块儿。
  账册后页被王承恩翻出,手指扫的飞快。
  “军中能喝淡水,战兵半碗,伤兵一碗,能撑到明日入夜,再往后只能眼干等雨了。”
  跪在后头的老船主,狠抹了把老脸。
  “港内井水封十二口,民井剩两口,银针试过,这水不敢给重伤人灌,烧开都悬。”
  郑芝龙狠骂一句,声音压的很低。
  “合着不出去渴死。出去,叫上百艘倭船生生夹死。”
  朱敛被王承恩盯着。
  “主子,要不早点把东炮台残炮拖上岸死守,等退潮再去动镇海号。”
  望远筒被朱敛甩给他。
  “去盯两翼。”
  贴眼瞧去,两翼小船拖长索,火盆挂船尾,火光贴水面往前直挪,往港口死围。
  腰带被朱敛猛扯,布条又勒进血肉伤口。
  “不是拖耗一天,今夜就要封死。”
  倭军旗舰上亮三盏高灯。
  船头不冲港口,半月阵前锋齐改向,反倒横卡在入港水道外,生留出段空口。
  死盯那缺口,一句骂被郑芝龙从喉咙里干挤出。
  “这老鳖犊子等着咱们正面往外冲呢。”
  转身下台阶,朱敛脚步不快,每步都踩的极实,甲板残水被靴底生带起。
  “他认死朕要去抢水道。”
  “主子?”
  走到镇海号舷边,湿冷船板被朱敛狠拍。
  “立刻把镇海号升满帆。”
  几名船工死停住手,老船主那张老脸瞬间白透。
  “万岁爷,大潮没退干净,黑松林真真进不得。”
  朱敛回过头。
  “等潮落底,板仓铁索也就全落了。那阵儿进黑松林,纯是往人家瓮里送死。”
  郑芝龙猛抬头,双眼被火光熏的发红。
  “现在冲进,船底刮定要破。”
  “破了就堵。”
  “要是真堵不住呢?”
  远处三重木堡,被朱敛抬手指实。
  “堵它不住,船死也死在炮位上。”
  呆静片刻,郑芝龙猛咧大嘴。
  “成,老子心里明白透了,镇海号今夜不当船,纯当炮台。”
  王承恩抢步上前。
  “老奴随驾。”
  “你死守西港,盯死水,盯伤兵跟火药。”
  “主子!”
  他被朱敛冷扫一眼。
  “朕要是真折黑松林,你把剩的船给郑芝豹,朝朝鲜撤走,全不许回头。”
  喉咙死滚几下,王承恩猛跪地,双膝重砸进水洼。
  “奴婢没那胆领这话。”
  “那就全须全尾把船送走。”
  镇海号被朱敛提刀登上。
  舷梯边挤死水兵,有扛炮的,抱棉被的,生拖油布往底舱狂钻的。升帆令下,全船刚乱瞬息,立马叫郑芝龙狠骂声强死死压住。
  “驴耳朵全塞毛了?升帆,前帆后帆全扯起来,舵工死上位,炮手回炮位备准。”
  舱门边被老船主死扶着,人连滚带爬上了船。
  “郑帅,今晚死要冲?”
  钢刀被郑芝龙狠插回腰,两手死死攥主舵。
  “老不死东西,今夜船底要漏成破筛,你就带活人全趴水里拿命死堵。”
  苦着脸,老船主张嘴就骂。
  “杀千刀绝户玩意儿,老子这身烂骨头真欠你郑家了?”
  “你是欠大明王朝。”
  转头直钻底舱,老船主闭紧嘴没再骂,破着嗓狂叫人搬棉被木楔。
  外海,板仓重宗的旗舰正死命压紧。
  高灯底下,倭军旗语变幻,两翼小船往中死死合围,长索横拖过水,浮木水面一截截露全。
  码头边站着王承恩,冷雨顺帽檐往地直滴答。
  镇海号船头朱敛立在那,胸前药布浸红一片,人死扶炮架眼盯黑松林,被他眼看全。
  这一杀进去,半条活路没留。
  “马上开大闸。”
  西港闸门绞盘狂响,铁链带刺目锈水直往上升腾。
  船身突猛晃,镇海号立刻被港口死水推出泊位。
  满船粗布帆吃海风涨鼓,桅杆发绷紧木头暴响。
  站死在舵位上,郑芝龙扯嗓吼。
  “死压左舵半尺,别让大潮顶咱船腹,紧贴黑松林过。”
  烧断浮桥被巨舰越过,船头斜狠切进碎石礁区。
  倭船号角响在外海大鸣。
  绑在后桅的松平抬死头,见巨舰不去水道,反朝浅滩疯压,笑声干卡在喉结。
  “朱敛,你敢去死。”
  没人再理会半句。
  船头疯撞进黑松林水浪那刻,第一声裂响打船底传来。
  底舱狂喊真漏了,喊声才落,龙骨旁第二道崩响传来,海水狂喷货舱隔板,半舱火光让冷水生打死。
  镇海号停都没停。
  浪把猪油鲸油乱搅发白起沫,顺着船肚皮往后狂翻。
  带起刺耳死摩擦响,巨舰硬命生挤入黑松林死浅滩。
  底舱破木板被生生顶碎,发狂冷海水直接狠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