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 毒烟火狱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906更新时间:26/08/29 03:26:54
从日军后阵推上来,火油船的船头火盆亮起,火光连成一线。
  心里不打鼓,谁看了这种阵势?
  只要推到铁索阵里烧起来,明军快船还不都的被烧穿?
  难道谁能顶的住这风势?
  看的一清二楚,王承恩在西港炮台上。
  刚要下令,他喉结一动,朱敛的手却抬起来了。
  “别急。”
  看过来,郑芝龙问:“皇上?”
  铜板被朱敛从怀里抽出来。
  磨的发亮,铜板正面刻着潮汐线,背面压着凹槽。
  难道不是早让人量过风口了,算的就是今日的回抽风,这心思真够深的!
  “他要借风。”
  把铜板递过去,朱敛说:“朕也借。”
  接过来铜板,指腹在铜面一抹,郑芝龙的眼睛亮了。
  “蒜汁棉罩。”
  四个字被朱敛吐出来。
  备好的棉布被军士扯出来,浸进蒜汁和酒里,拧干就往脸上一蒙。
  船舱里的人没迟疑,这动作能不快吗?
  被风顶到前线了,这帮火油船在海上。
  站在旗舰上,松平信纲手一挥:“点火!”
  火把落下油面就亮,顺着甲板,火舌往前爬。
  情况可真够悬的,眼看火势就要卷向明军铁索阵。
  反而迎风冲上去,明军快船半点不认怂。
  砸进日军甲板,黑球从快船船头飞出。
  哪是火雷,那可是毒烟球!
  沿着甲板缝往日军底舱灌下去,烟气顺风口往回钻,球壳碎开,这能不呛死人吗?
  几个火兵被熏的弯腰,嗓子里哑叫,双手乱抓脸,脚软滚进火盆边,看着都造孽。
  抬手一挥,王承恩让快船全线压近。
  “撞。”
  “给老子撞穿他们!”
  接了一句,郑芝龙在后头吼,这火爆脾气!
  从雾里冲出,撞船船头包着铁板,木皮烧红贴在外层,拖着烟往前压。
  这阵势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吧?
  水手连眼都不眨,船头火极大,只顾把距离再挤短些。
  脸色变了,松平信纲看着撞船。
  咳的弯下腰,身旁武士喉咙里全是烟,话都吐不整齐。
  “殿下,底舱的人倒了一片!”
  “撑住。”
  拔出刀,松平信纲刀尖往前指:“谁敢退,斩谁。”
  前头的撞船钻出雾口了,话都没落稳。
  直朝旗舰奔来,船首火焰翻卷。
  “风回了。”
  骂出声,郑芝龙喊着,这多痛快!
  手里的铜板攥的发烫,他盯着倒卷回来的雾,眼底发热。
  抬手往前点,朱敛没多话。
  “烟球,继续丢。”
  把毒烟球甩出去,军士在快船上动作不停。
  碎壳一炸,黑球落进日军火油船上方,烟气被回抽风一扯往上冲,整团烟全钻进日军火盆和底舱缝里。
  底舱里的人连呼吸都在咽炭火,火油船上本就油气重,烟气一闷!
  吐的满脸都是沫子,有人扑到甲板船舷上。
  一刀把他挑开,后头武士骂声没出口,自己跟着弯了腰,全废了。
  “怎么回事!”
  “底舱乱了!”
  “火门关不上!”
  松平信纲的旗舰被船队拱在中间,火油船点着,眼下不就成了自家火堆,本来还想借风烧明军铁索阵的。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火油顺甲板裂缝流到帆绳边,火焰往回卷,噼啪一声帆布就亮了。
  看的一清二楚,朱敛在宝船艉楼上。
  “火船别打。”
  “啥?”郑芝龙回头。
  “让它烧。”
  手指压在栏杆上,朱敛盯着前头那片火海。
  “让他们自己把船点起来。”
  反应过来,郑芝龙愣了一下,抬手就朝王承恩吼。
  “别拦火船!让它往里钻!”
  硬生生把举起的火铳压回去了,王承恩听见后想,难道还真打啊?
  往前顶,火油船一旦失控只会这样。
  后面的火油船推着,前面的关船想退,铁索阵又把船缝钉死。
  只能眼巴巴瞅着火越来越大,谁都动不了,这下全都抓瞎了。
  察觉不对,松平信纲皱眉。
  他抬眼看了一圈,雾和烟全往自己这边卷。
  把火气往他阵中送,这海风半点面子不给,够绝的!
  他咬着牙转身喝道:“别管火油船了,冲过去,拿旗舰去压他们!”
  前方被铁索缠死的关船却被残骸引着,轰的一声再炸一次,安宅船刚要提速,这船算是彻底歇菜了。
  从船腹里窜出直冲桅杆,火点引爆,整艘船被气浪掀偏,撞在火油船上。
  火势连起来了,两船一碰。
  后头又撞上第三艘。
  越烧越密越乱,日军船队中间起了一长串火球,根本收不住场!
  把潮汐铜板抛给亲兵,朱敛看准时机。
  “传去炮台,照这角度打。”
  接住铜板,亲兵立刻狂奔。
  拿到只扫了一眼,王承恩看着铜板上刻的风向和潮汐线,回身就换炮位。
  “右舷两门,压低,再低一寸!给我打旗舰后舷!”
  立刻调炮,炮队不问缘由,半点不含糊。
  轰!
  落在松平信纲旗舰后舷,炮弹从雾里钻过去。
  当场滚进海里喂鱼去了,木板被打穿,舵边两名近卫没站稳。
  旗舰船身一歪,撞上旁边冒火的关船。
  真是喝凉水都塞牙,船舷擦过,火窜到对方帆绳上。
  抬头时眼底有了怒气,松平信纲一刀劈断船边烧起的缆索。
  “明军在算风。”副将喘着气说。
  “我看的见。”
  盯着回卷的雾,松平信纲说:“他们在拿风口喂我。”
  站在宝船上,朱敛远远与他对上。
  只看的见船上的旗,隔着火海和烟雾谁也看不清谁,这感觉也是够憋屈的。
  雨水和烟火一齐压着,龙旗插在宝船艉楼上没倒。
  松平信纲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旗上。
  “宝船动不了。”
  “殿下?”副将一愣。
  “他们的旗舰没舵,火也烧不到核心。”
  提刀指向宝船方向,松平信纲咬牙。
  “只要把船钉死,明军只能看着我冲港口,调三艘快橹船贴过去,把宝船侧面的残骸给我撞开。”
  明军前头的撞船到了,话都没说完。
  直撞旗舰右舷,船首火光拖出一长道烟尾,这来势难道不凶?
  “避。”松平信纲猛的回身。
  晚了!
  铁板和木梁碎开,撞船顶上旗舰右舷,半边船舷被撞出大洞。
  从甲板摔下去,数名近卫没抓住被撞的乱甩的绳索。
  火线顺船板爬上橹架,油盆跟着翻了。
  从撞船后头扑上去,郑芝龙带头。
  “跳!”
  落地一刀捅进武士小腹,他踩着冒火的船板跳上日军甲板,拔刀看都没看一眼,抬脚就把尸身踹进火里。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