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六章 白濑夺粮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2191更新时间:26/08/25 17:19:01
眼看火线快钻到船底铁箍。
  第三条粮船上的登州水手早就撞开舱门。
  两个人拖着哗啦啦响的铁链拼命扑向船尾。
  其中一人肩头挨了一刀。
  他依旧双手钳住火槽木架根本不肯松开。
  郑芝龙从快船上一跃而起。
  长刀顺势劈断押船武士的脖颈。
  他落地后都来不及站稳,顺手抓起脚边铁锤。
  冲着木槽接口接连砸了数下。
  铁箍被砸的凹陷变形。
  里头的火绳却还在往前钻。
  见状几名水手抱起米袋死命压在火槽上。
  火苗烧穿了麻布,焦糊米粒顺着甲板到处乱滚。
  “把船尾木板整块给老子剁下来!”
  “连着火槽一起扔进海里!”
  郑芝龙大声咆哮。
  十几个护卫军同时挥斧。
  船尾木板刚被斩开。
  烧红的火槽就被众人合力掀进水里。
  火线贴着水面往后卷。
  火焰倒烧向两条幕府押船。
  随即,礁湾外侧炮声大作。
  大坂船队察觉不对劲,六条炮船一齐调转船头。
  他们照着挂金葵旗的尾张降船直接开火。
  尾张水手原本还有些犹豫。
  一轮炮弹砸下来,两条船的桅杆当场折断。
  甲板上躺倒十几个。
  这下子算是断了念想。
  平户老船主站在尾楼破口处。
  他指着钉在桅杆上的江户文书破口大骂。
  “你们瞎了,看不明白吗?”
  “江户要粮,也要你们全把命扔在这!”
  “想活着回尾张,把前头的督战船撞开!”
  尾张船工这下再无退路。
  三条降船同时压满风帆,一头撞进大坂前阵。
  原本留出的西口缝隙被撞的更乱。
  后方四艘大明宝船趁势推进。
  重炮齐齐轰向敌方阵列。
  此时朱敛站在中军高台,左臂让粗布固定在胸前。
  宝船每开一轮重炮,甲板就跟着震颤。
  他的伤口也被震的重新渗血。
  军医跪在旁边双手按住夹板,大声急呼。
  “皇上若是再站在炮台边上,骨头都要震裂了。”
  “您退到后舱,后舱照样能传令!”
  “退到后舱,就看不见潮水了。”
  朱敛右手指向礁湾东侧。
  “下关主阵还没动,他们在等西口和咱们拼光。”
  “传令让两艘宝船压住大坂船队。”
  “其余炮口全部转东。”
  外槽里的郑芝龙这头,已经夺下五条粮船。
  登州水手一旦挣脱铁链。
  他们立刻抢回船舵和长杆,连伤口都顾不上包扎。
  有人从底舱搬出火药桶。
  他们在甲板上垒起一道木桶墙,硬抗幕府火枪。
  第七条粮船的船锚却让铁索连在水下。
  快船连拖两次都没能扯开。
  这反倒把旁边几条运输船,给挤在一块。
  郑芝龙趴在船栏边探头一看,骂了句娘。
  只见十几条粗索,全通向北侧礁台。
  那边架着一座木绞盘,周围围着上百名幕府步卒。
  “给老子开炮,打烂那座绞盘!”
  郑芝龙扯着嗓子大吼。
  “快船继续割粮船的横索,别停!”
  两条明军炮船,冒着岸上的弹雨贴近礁台。
  第一炮打偏了只掀翻几名守军。
  第二炮正中木架底座,绞盘直接歪倒。
  绷紧的铁索跟着松了一大截。
  被困住的粮船刚要升帆。
  东面传来一长两短三声号角。
  五十多条下关战船终于冲破晨雾。
  前排十条船光秃秃的没炮口。
  船舱里却堆满了浸透桐油的草捆。
  这帮幕府的孙子早就等着西口开战。
  这些火船借着东风一旦进湾。
  挤在礁槽里的粮船就成了活靶子,根本没地方躲。
  朱敛举起望筒扫过水面。
  他目光锁定正在退潮的南侧浅滩。
  那露出一排黑乎乎的礁石,水流全在向东南方向倒灌。
  “快船不要拦火船。”
  “给它们让出南面的浅槽。”
  朱敛放下望筒。
  “用炮打断最前头两条船的舵。”
  “让后船跟着往礁滩冲。”
  炮手们接到命令,齐刷刷把火炮压低。
  第一条火船刚越过东口,船舵就被霰弹扫碎。
  失去方向的船身被潮水推向南侧。
  后头火船来不及转向,连环撞了上去。
  三条火船卡上礁滩,底板当场裂开。
  火油顺着退潮水流倒卷,烧的后续船只拼命躲避。
  下关主阵为了避开火海,只能向北转舵。
  原本严密的东口跟着露出一条大口子。
  郑芝龙看到宝船打出的旗号,立刻命获救粮船分批起帆。
  十六条运输船率先挤出东口。
  船舱里的水手用湿麻袋盖住火药桶。
  连船帆上烧着的箭火他们都顾不上扑灭。
  幕府炮船从后头紧咬住第十七条粮船。
  一发铁弹贯穿尾舱。
  十几个米袋被打的稀烂。
  白花花的粮食混着血水铺了一甲板。
  押船的登州千总抱着断腿爬到船舵旁。
  他扯着脖子朝旁边快船嘶吼。
  “别管这条破船!”
  “先把装药材的船拖出去!”
  郑芝龙跳上他的船,一把抢过舵柄。
  “放你娘的屁!”
  “人和粮都必须带走。”
  “你特么少替老子决定沉哪条船!”
  三条快船钩住受伤粮船,顶着敌方炮火硬往东口拖。
  船尾吃水眼看着越来越深。
  登州水手干脆把碎木箱和压舱石,一股脑扔进海里。
  直到船身越过礁线,才用门板堵上尾舱破口。
  西口的大坂船队,这时候已经乱成一锅粥。
  尾张降船打断两面督战旗,普通船工趁势围住军官。
  有人一脚把火药桶踢进海里,有人干脆割断主帆。
  十几条船横在水面互相顶着。
  四艘宝船趁乱推进,连续两轮重炮砸断大坂主船后桅。
  主将眼看西口守不住,只能升起退兵红旗。
  可后方船只早就被自己人堵死。
  几十条战船挤在礁口,连转舵的地方都腾不出。
  朱敛没让宝船追击,只命炮手轰开东面水道。
  捱到午后时分,三十三条粮船总算脱离白濑外槽。
  九条破损严重的运输船也被快船拖到外海。
  清点下来,居然还有四条装满火药的粮船不见踪影。
  登州守备翻遍获救名册,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那四条船,原本压在队尾。”
  “昨夜,昨夜就被幕府拖进北边鲸骨湾了。”
  守备嗓音发颤。
  “船上还有两百多名弟兄,连着三百八十桶火药。”
  甲板上一名被俘的大坂军官,听到鲸骨湾三个字。
  他梗着脖子往船栏外撞。
  郑芝龙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甲领。
  他连拽带踹,把人硬拖回来。
  “你特么这么急着寻死,鲸骨湾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郑芝龙瞪起眼。
  大坂军官咬紧牙关,吭都不吭一声。
  平户老船主上前翻弄两下,从他怀里搜出一块火号木牌。
  上头刻着三白一黑,四个圆点。
  “鲸骨湾后头有幕府旧炮台,入口就那么一条窄沟。”
  老船主脸色难看。
  “三盏白灯一升,岸上就会封门。”
  “最后那盏黑灯,是点燃湾底火槽的死号!”
  听见这话,众人齐刷刷望向五岛北岸。
  陡峭石崖后头,三盏惨白的火灯已经依次亮起。
  还没等大伙喘口气的功夫,第四座灯架旁出现了一群黑甲武士。
  他们正合力往上抬起,最后一只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