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一章 ��湾开门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2506更新时间:26/08/25 17:19:01
木津旧渠出口,刚亮起灯火。
  幕府水军的注意力,全压了过来。
  最前面的几条巡船,挂着近卫金旗。
  船头不断,打出询问灯号。
  后方的火船,顺着潮水横在河口。
  船身外侧,裹着湿皮。
  船底拖着,一串浸油的木排。
  郑芝龙站在指挥船头,高举被俘主将的铜印。
  “回他们!”
  “御连枝已经脱离伏见,押着一千八百个商民从旧渠出来。”
  “让外面的船,马上滚开让路!”
  “谁敢挡近卫船,按抗令砍头!”
  通译用倭语大声喊话,河口的幕府船阵明显迟疑了。
  靠前的几条巡船收了船桨,在等后头确认。
  可木津口外那艘挂黑底金葵旗的主船,立马升起红灯。
  紧接着,两侧炮台同时亮出火盆。
  郑芝龙脸色发青:“妈的,没唬住。”
  “灯号漏了底。”
  平户船长手抖着,指向河口右侧。
  窄木栅后头,几个被俘的幕府水手正被押在浅船上。
  刚才是他们负责打灯,河口守军肯定认出了里头的旧信号。
  朱敛站在后方,抬手一挥。
  他示意,把人带到船头。
  “把他们,放回去。”
  军士愣住了:“皇上,这放回去。”
  “他们不得把咱们的船数和位置,全抖给倭子?”
  朱敛看着那几个,缩成一团的水手。
  “他们刚才打灯时,已经报过了。”
  “让他们带着,江户的处决文书走。”
  “传话过去,谁先砍了督战旗。”
  “谁就能带船,滚出木津口。”
  几卷文书,被硬塞进水手怀里。
  绳索一解,几个人急吼吼的跳进河水。
  他们拼命,往河口游。
  岸边的幕府兵,拿网把人捞上去。
  刚展开文书,后头跑来的军官一把夺走。
  但那一眼,足够让边上的人看清文书上的字。
  “金葵旗转向了!”
  桅杆上的�t望兵,扯着嗓子大喊。
  黑底金葵主船,根本没等汇报。
  它直接逼着两条火船,撞向旧渠出口。
  火焰顺着木排烧过去,河口水面腾起一片红光。
  火船后头的幕府炮船,跟着开炮。
  铁弹生生砸穿,两条浅船的舱顶。
  木板四散砸落。
  舱里的商民,尖叫着趴在底板上。
  水手们举着木板护头,船身被水浪推的左右直晃。
  郑芝龙拔刀前指:“快船分两路!”
  “左边把火船,往北岸泥滩上拖。”
  “右边贴上去,咬死他们的炮船!”
  “炮手盯着桅杆,和船舵打。”
  “伤了商民船,老子活劈了你们!”
  十二条快船,顺势冲出。
  最外侧的火船,被铁钩挂住。
  明军水手把船桨抡冒了烟,硬是把它往北岸拖。
  火船上的武士,挥刀砍断铁钩。
  刚举起火把,就被对面的长杆捅进河里。
  另一头,郑芝龙旗舰直接别上幕府炮船。
  两边就隔了十来步,敌方炮口根本转不过来。
  护卫军翻过船栏跳上甲板,火枪堵在舱门前就是一轮齐射。
  倭国炮手扔了火绳,满地乱爬。
  郑芝龙一把抢过船舵,打横别住船头。
  “撞开那破木栅!”
  “给后头的浅船,开路!”
  被夺的炮船,顶着木栅硬冲。
  船头卡嚓两声,压断两根粗桩。
  河水顺着缺口倒灌进去,后头的浅船赶紧挤上前。
  一条装满商民的船,刚挤过缺口。
  左舷嘎吱一声,被水下的暗桩刮出一道大口子。
  河水咕噜噜的,往里头灌。
  老船工跪在甲板上,抡着木锤往下砸堵漏板。
  “别停!别停!”
  “再挤一段,就是外海!”
  舱里的商民,全跑了出来。
  抱着木板麻袋,往漏水的地方堆。
  有人把衣裳撕烂了,往缝里塞。
  有人半个身子泡在冷水里,拿背托着底板。
  浅船吃水越来越深,拖着白浪硬是撑着没沉。
  远处的十二艘宝船,轰的连开三炮。
  王承恩那边,认出了旧渠出来的明军。
  十二艘大船不再固守,齐刷刷往南口压过去。
  拦路的废船,被重炮轰的稀碎。
  水面全是烂木头,封路的铁索也断成两截。
  幕府那边一见水栅破了,马上拨出十几条快船去咬商民船。
  朱敛举着望筒,看见那几条快船挂着黑色的火号。
  船舱里,全是油桶。
  “郑芝龙。”
  朱敛放下望筒:“右边那几条快船。”
  “决不能让它们,挨着商民。”
  “臣去剁了它们!”
  郑芝龙刚要打舵,朱敛抬手拦下。
  “你去拔,那艘金葵主船。”
  “右边的火船,交给我。”
  郑芝龙瞅了一眼,朱敛的左臂。
  “万岁爷,您那胳膊连火铳都端不平了。”
  “拿指挥船去顶火船,太险了。”
  朱敛把望筒丢给随从,右手抓牢船栏。
  “朕不拿胳膊顶。”
  他看向远海:“朕有宝船。”
  六艘宝船,从外海横切进来。
  山一样的船身,把商民船护在里头。
  火船接二连三的,撞上宝船丢下来的空粮船。
  火油溅开,全被厚实的湿帆挡在外面。
  宝船侧舷火炮全开,不管火船。
  专砸河口后头的,敌军主阵。
  铁弹从火头上飞过去,连着砸折了三艘幕府船的桅杆。
  郑芝龙带着快船,绕到金葵主船侧后方。
  一炮掀了对面的舵台,钩索甩上去缠住尾楼。
  金葵主船上的武将,扯着嗓子催促点火。
  但舱底的水手,早看见了水里飘过来的处决文书。
  一个年轻船工红了眼,抡圆了铁锤。
  一锤砸折了,督战旗的旗杆。
  边上几个人一拥而上,把火药桶全蹬进海里。
  武士拔刀就砍,水手们举着橹柄和铁钩直接拼命。
  甲板上杀红了眼,金葵旗晃了两下。
  它一头,栽进火海里。
  郑芝龙借着摇晃跳上船头,一刀剁翻了主将边上的旗手。
  “你们家主子,让你们当炮灰。”
  “现在连条破船,都不给留!”
  “还点个屁的火!”
  金葵主将,举起长刀格挡。
  旁边砰的一声枪响,他手腕飙出血来。
  长刀当啷落地,他扭头就想往小艇上跳。
  郑芝龙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
  生生把人拖回甲板,一脚踹在膝弯上。
  这会功夫,王承恩的宝船已经堵死了南口。
  老太监立在船头,瞧见朱敛指挥船侧舷。
  那个冒着黑烟的大窟窿,让他声音都劈了叉。
  “皇爷!”
  “您快把船,开进阵里来!”
  “剩下的事,交待给老奴!”
  朱敛没回头:“让商民船先走。”
  王承恩急的直跺脚:“那您呢?”
  “朕殿后。”
  王承恩气的浑身打摆子,却不敢逆了旨意。
  十二艘宝船的炮口,全对准了外海。
  连着两轮排炮,硬生生把追兵压在半里外。
  最后一条浅船拖着一肚子水,终于冲出木津口。
  它缩进了,大明船阵后头。
  一千八百多口子商民,被接上大船。
  有人扑通跪在甲板上,嚎啕大哭。
  有人紧拽着水手的衣服,不松手。
  还有人捡起,舱底的压舱石。
  冲着河口方向,砸过去。
  幕府水军,完全散了架子。
  三十七条战船降了帆投降,二十多条搁在滩涂上动弹不得。
  剩下的残兵,全往大坂城方向逃。
  木津口的火船,烧的七七八八。
  剩下的全被水手拖上岸,卸了油槽。
  朱敛刚跨上王承恩的宝船,几个军医立马围了上来。
  染血的布条一剪开,血水顺着左手手肘滴答滴答的落在木板上。
  军医看了一眼外翻的伤口,额头直冒虚汗。
  “万岁爷,这胳膊得马上夹板子固定。”
  “往后半个月,绝不能再上阵了。”
  朱敛抬头看着,逐渐平息的河口。
  “半个月,太久。”
  王承恩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盯着主子发白的脸颊。
  “您要是再拿命,去抠那半天时间。”
  “往后大明,可就半天都留不住了!”
  朱敛动了动嘴唇,最后任由军医把药敷上。
  军医正扎着绷带,刚被押上来的金葵主将忽然抬起头。
  “你们觉得,救出这些人就算赢了?”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盯着朱敛。
  “江户早算到,御连枝在你们手上!”
  “今晚木津口要是守不住,大坂城就会封死所有内河。”
  “可这,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军令,早送出去了。”
  郑芝龙拽住他的发髻,扯到船栏边。
  “有屁快放!”
  金葵主将看着海面上的残火,咧嘴笑了。
  “德川家光大将军下了令,调京都近卫和尾张水军南下。”
  他仰起脸,看向宝船桅杆上的大明红旗。
  “下一个烧的地方,是长崎港。”
  “是你们,刚救回去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