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南栈抢船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2172更新时间:26/08/24 01:34:50
六条煤船,绝不能干等着大军打进港口再去救。
  船上装的,可是六百多个大明商民。
  只要守军瞧出近卫前队有问题,几支火箭就能把船舱烧成灰。
  郑芝龙把逃回来的水手带进底舱,指着桌上的潮图。
  “指出来,煤船停在哪?”
  水手抖着手指按向图纸:“在南栈外槽,挨着东炮台。”
  “那边水浅,顶多停两条船。”
  “岸上架着木桥,那帮畜生要是站在桥上往下扔火把……”
  “特么的。”
  郑芝龙骂了一句,把四块木牌重重拍在图上。
  “先夺煤船,再去弄那水门浮索!”
  “咱们的船照样进港,平户那边的人跟在左边。”
  郑芝龙抬头扫过众人:“找十条快船,去煤船后头那片芦苇沟猫着。”
  “炮船都给老子憋着,别开火。”
  “等那帮混账离了火油桶,咱们再掀桌子。”
  水手急的一头汗:“总兵,煤船底下全用大铁锁扣着呢。”
  “钥匙,在南栈当官的手里攥着。”
  听到这话,郑芝龙扭头一把拽过桅杆底下的近卫主将,粗暴的拖了过来。
  “听见没?”
  郑芝龙用短铳拍着他的脸:“一会儿守港那帮人,会带钥匙过来。”
  “你要是能把人糊弄上船,老子算你救了六百条命。”
  “敢给老子耍滑头,升错旗……”
  他一指脚边那一堆江户处决文书:“你就跟煤船,一块去填海。”
  近卫主将看了一眼那堆文书,喉结滚了滚,连忙应声。
  夜色笼罩海面,��港外的两座石台,点起了火盆。
  巡船拦住近卫主船,升起一金两白灯,又喊话要查验铜印。
  近卫主将披着沾满血的甲衣,站上船头。
  “神崎那边,打烂了!”
  “明人的宝船,正咬在后头!”
  他扯着破嗓子喊:“船奉行有令,南栈的人质赶紧转移!”
  “能动的炮船,全跟老子出去顶住!”
  巡船上的军官,明显愣住了。
  “近卫大人,江户的急令只要求封闭船坞。”
  “可没下令,让炮船出港啊。”
  军官皱起眉头:“还有,大人怎么连个伤兵都不往大坂送?”
  近卫主将的身子,登时收紧。
  躲在木板后的郑芝龙,一把将短铳顶进他的后腰。
  “明人的疯子大军马上就到了,哪还有工夫管伤兵?”
  近卫主将举起手里沾血的铜印,用力晃了晃。
  “南栈那六条煤船,马上移交本队!”
  “耽误了江户军令,船奉行查下来,第一个就砍你们!”
  那军官半信半疑的看了两眼,还是让人升起半面白旗。
  他放近卫主船,往第一道浮索靠拢。
  随即两条小艇划向南栈,说是请守港奉行亲自来看看这铜印。
  郑芝龙靠在木板后,没有出声。
  守港奉行只要离了石台,煤船的钥匙连带着点火的牌子,就得一起落水。
  不到半刻钟,南栈果然晃出一只挂灯小船。
  守港奉行领着十几个武士踩上主船甲板,手里还拎着个亮晃晃的铜皮盒子。
  “近卫大人,神崎的军令,还请拿出来验一验。”
  近卫主将站在原地没动,往后退了一步。
  守港奉行脸色一变,手唰的往腰间摸去。
  见状,郑芝龙一脚踹开舱门,直愣愣的撞过去,把那奉行撞在船栏上。
  两边木板砰的放倒,几十杆火枪的枪口,直接压住了甲板。
  “手放老实点,别碰你那破刀!”
  郑芝龙夺过铜皮盒子:“把煤船钥匙拿来!”
  后头的武士刚抽出半截刀子,平户水手抄起长杆,直接敲翻两人。
  剩下的人被枪口顶在胸口,只能撒手扔了兵器。
  岸上巡船的人瞧出不对,当当的敲起铜锣。
  东炮台,接连射出两支红色火箭。
  南栈木桥上的守军,立马提着桶,开始往煤船上头浇油。
  郑芝龙砸开铜盒子,里头果然躺着六把长钥匙,外加一块黑色引火牌。
  “快船出来,先上南栈抢船!”
  芦苇沟里,十条快船刷的升起帆。
  大明水手靠上第一条煤船,铁钩刚挂稳,底舱里就传来砰砰的撞击声。
  底舱里的大明商民,听见了外头的火枪响。
  有人用力撞门,有人顺着木板缝把手伸出去,一把拽住看守的小腿。
  一个武士刚擦亮火折子,脚腕就被一条铁链缠住,扑通摔在舱板上。
  明军营官跳上甲板,拿着长钥匙,往大铁锁里捅。
  “老乡们退后,躲开门!”
  营官扯着嗓子喊:“里面的别挤,把火油桶赶紧往外推!”
  沉重的舱门,哐当扯开。
  几十个脸熏的焦黑的商民,涌了出来。
  他们没去抢着逃命,几个人合力抬起甲板上的火油桶。
  他们顺着船栏,一个个掀进海里。
  第二条煤船,已经冒出黑烟。
  守军点燃了木桥上的油槽,大火顺着桥板直往船尾烧。
  平户快船直接横向撞上去,水手扯下湿帆盖住火槽。
  就算船头木板烧的劈啪作响,水手手里的长杆,还是拼命往外撑船。
  郑芝龙站在高台上,指着东炮台的方向。
  “炮船开火,给老子砸那木桥和火号台!”
  八条炮船扯掉盖着的湿席子,侧舷炮口喷出火光。
  成片的霰弹扫过去,木桥栏杆当场碎裂,桥头的守军倒下一大片。
  紧接着又是一轮铁弹,刚立起来的第三支红箭,连着架子一块砸进了水里。
  南口的两道浮索,转眼绞紧。
  三十多条守港船从内湾压出来,要把明军堵在煤船和石台中间。
  近卫主将这时候突然扑到船栏边,冲着对面的守港船大吼。
  “大伙听着,江户早把咱们西海道军官的处决文书写好了!”
  “神崎的人,全是弃子!”
  “你们再替奉行卖命,回了大坂也是下大牢!”
  守港奉行脸白了一片,挣扎着想扑上去捂他的嘴。
  郑芝龙却一脚踹开他,让通译把那叠文书举在灯前,挨个念上头的名字。
  冲在最前头的两条守港船,速度立马慢下来。
  船上的军官指指点点吵成一团,后头的炮船还一个劲的催。
  这水道本来就窄,前头一停,后头的船咣当就撞上了船尾。
  趁着大乱的功夫,六条煤船全扯离了木桥。
  六百多个商民分着送上了快船,最后半桶火油,也被一脚踢进海里。
  就在这时,朱敛的六艘宝船,终于从外海压上来。
  重炮直接越过近卫主船的桅杆,头一轮开火就把东炮台的外墙砸成了渣。
  守港的军官一瞅见宝船庞大的影子,没人再信神崎水道还在幕府手里。
  郑芝龙,没让炮船去追。
  他一挥手,让人拉着煤船,直接撞上第一道浮索。
  粗大的索条被船头压进水下,快船趁机钻过空子,直冲南栈。
  旧船坞里头,还有一千六百多个大明商民。
  守军眼看木桥废了,开始拎着灯油,往仓房底下的火槽里倒。
  朱敛站在座舰船头,左胳膊裹着的布条,又红了一大片。
  他单手举起望筒看了两眼,下令宝船继续往水门压。
  忽然,��港北面响起连成片的炮声。
  站在高处的�t望军官转动望筒,声音都喊劈了。
  “皇上,大坂的水营来了!”
  “北面至少有八十条战船,领头的正往南栈放火箭!”
  只见第一支白羽火箭划过港口墙头,直直落进旧船坞的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