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二章 关门夺船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2103更新时间:26/08/20 15:04:22
登州主队,随即退入福江北湾。
  八条护航炮船与郑芝龙留下的十条快船横转船身,截住湾口。
  四十二条运输船全部落帆,缩进岛影里。
  登州守备按捺不住,拔刀想跟去,却被郑芝龙一把按在海图上。
  “你守粮船!”
  郑芝龙语气极沉,“比跟我冲下关要紧。”
  “幕府能造假令,就能派第二拨人来骗。”
  “没老子亲笔和三面红旗,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谁也不准出湾半步!”
  快船二十八条,炮船十条,外加平户和小仓的十条船。
  郑芝龙甩下主队,继续北上。
  领头船甲板上,那个被俘的萨摩副将被绑着双手。
  这孙子熟悉下关火号,肚子里心眼不少。
  路上他几次乱指引航,想把船队往外礁上带。
  旁边的平户船长,当场一巴掌扇了回去。
  次日黄昏,船队摸到下关西南外海。
  探路小艇贴着山影溜进水道,很快带回消息。
  情况棘手。
  十二条登州船分成两列,卡在水道中央深槽。
  四条护航炮船的大明旗全撤了,甲板上站满幕府武士,自家船员全关在底舱。
  西口外头,压着七十多条战船。
  狭口横着三条装满石块的破船,只留下一条单船勉强能挤过去的缺口。
  东面视线受阻,但山坡后头密密麻麻全是桅杆。
  上百条船,堵死了出口。
  没烧船。
  幕府这帮人胃口不小,还干等着登州主队上钩。
  郑芝龙冷哼一声,命人挑开萨摩副将的麻绳。
  他把原来的甲衣扔给他,又将云仙缴获的军印拴在他腰带上。
  “你去喊话。”
  郑芝龙盯着他,“就说长崎水师败了,萨摩家老派你来接管那十二条船。”
  “只要西口第一道船阵让开,老子赏你回底舱接着喘气。”
  萨摩副将咽了口唾沫,看着水道里的本家旗子,连连摇头。
  “家老被俘……他们若是知道,我一露头就挨炮。”
  “再说,你们挂平户小仓的旗,西口奉行不瞎,这说不过去。”
  “啪!”
  平户船长把一张幕府催战文书,拍在他胸甲上。
  “萨摩云仙死主将,肥后浦上丢大炮。”
  “你们几家天天护短瞒报,西口知道个屁谁死谁活!”
  平户船长嗤笑一声,“没这胆子?郑总兵马上扒了你这身皮,换个敢开腔的穿。”
  这孙子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船头。
  四条缴获的战船,升起萨摩的旗帜。
  平户船队在后,小仓信船挑起押运俘虏的白帆。
  西口望楼晃动,打出两盏绿灯。
  缺口外的巡船调转船头,靠过来查验。
  两边船头对着,萨摩副将手心直冒汗,规规矩矩的挥开折扇喊话。
  “长崎烧了!家老有令,把缴来的船立刻拖回岛原!”
  对面巡船军官没马上放行,眯着眼打量半晌,抬手一指。
  “军印?送过来,验看!”
  郑芝龙贴在舱门后头,单手往下压,示意水手别管,继续靠上去。
  距离缩到十步。
  就在这节骨眼,萨摩副将猛的扯着嗓子嚎。
  “后头是大明水师,关西口!快――”
  巡船武士一惊,慌忙转身抓旗。
  萨摩副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船栏,眼看就要跳进海里。
  郑芝龙伸手扯住他的后甲领,生拉硬拽把人砸回甲板。
  另一只手,抬起短铳。
  “砰!”
  巡船刚竖起一半的旗杆,折断。
  “老子,早防着你这手。”
  郑芝龙把冒烟的短铳,直接扔开。
  “可惜,离的还是太近了。”
  话音没落,后方两条明军快船借着水势从两侧杀出。
  船头轻炮,顶着巡船开火。
  “嘭――”
  两船相撞。
  明军盾手直接踩着船栏跃过去,手起刀落,眨眼间就夺下巡船。
  但警报,还是拉响了。
  水道两侧的号炮,连成一片。
  西口横着的三条旧船上,粗索开始绞动拉紧。
  撞旧船纯属找死。
  郑芝龙手一挥,六条快船掉转方向,贴向南岸石壁。
  正赶上退潮,水流由西往东急冲。
  船身借着这股水势,穿过第一道缺口。
  幕府炮船仓促转向,火炮仰角还没压下来,明军快船已经冲到运输船跟前。
  第一条运药船甲板上,三十多个武士握紧长刀。
  底舱关着的登州船员听见外面大明的号令,急红了眼。
  “砰!”
  几个壮汉拿肩膀,把舱门撞开。
  守门武士回头放枪,船员们已经抡起粮袋和破木板从舷梯扑上来。
  “当啷!”
  右舷传来巨响,明军快船结结实实的撞靠上来。
  护卫军直接压过甲板,火枪管全指向船尾。
  “打火把的,开火!”
  其余运输船上的登州水手,也开始反扑。
  有人把铁钩顺着舱窗递出去,一把锁住外面守军脚腕。
  有人直接拆下底板,顶着上头捅下来的长矛,硬把木门撞翻。
  没了人质遮挡,幕府武士节节后退,全挤在船头。
  西口守军,放火排了。
  十几条绑着火药桶的小船,顺着水流往深槽冲。
  他们摆明了,要把明军快船逼向北边吃炮子。
  “打断外侧绳索!”
  郑芝龙扯着嗓门吼,“挂湿帆顶上去!”
  炮船前膛火光一闪,铁弹砸断火排牵引索。
  几名水手举着湿透的厚帆布,迎面盖上。
  前头三条火排没了准头,偏出主槽,一头撞上幕府自家那几条堵路的旧船。
  浓烟,瞬间吞没了西口。
  借着这股黑烟掩护,六条运输船缆绳被砍断。
  登州水手手脚麻利的升帆,明军快船拖着船身往西口撤。
  岸上守军重炮,接连开火。
  一条运输船的尾舵,被铁弹啃掉大半。
  “来两艘快船,夹着拖!”
  眼瞅着,西口缺口越收越紧。
  平户炮船贴着那条横江旧船,脸对脸对轰。
  小仓水手跳上拉紧的粗索,抡起大斧子朝固定石桩猛剁。
  石桩崩裂。
  急流推着旧船横扫,船尾重重砸在北岸木台上。
  半条水路,终于硬生生让开。
  前六条运输船,刚挤出缺口。
  东边山上,三排红灯毫无预兆的挂起。
  水道中央,剩下那六条运药船底下,几十个浸油木桶突然蹿出黑烟。
  一名刚救回来的登州军官,翻上郑芝龙旗舰。
  他浑身湿透,手里死命攥着一截发黑的油绳,手抖的不停。
  “底下有火线,倭兵早把运药船装了引火木槽。”
  军官嗓子哑了,“东口白旗一升,水下线全燃!”
  “剩下六船全是火药!一炸,里头的人谁也跑不了!”
  话音刚落,东口主船桅杆一动,第一面白旗升起。
  紧接着,第二面白旗也爬了上去。
  郑芝龙没转舵往外跑,他咬着牙,把旗舰船头一把拗回火光最亮的方向。
  “已经出去的六条船,继续出西口!”
  他回身大吼,“剩下的快船,全给老子掉头!”
  旁边的人,急出冷汗:“总兵……”
  “里头弟兄,还没出来!”
  郑芝龙拍开舱栏,“谁敢先收帆,老子劈了他!”
  第三面白旗,挂上桅顶。
  水面之下,那排暗藏的木槽中,猛的激射出一条火线。
  火线顺着水势,直冲那剩余六条运药船的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