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提审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993更新时间:26/07/25 12:55:54
百户一挥手。
  几十个如狼似虎的新军士兵,立刻冲上前去,将刘克让、王茂德,以及那个账房先生,全部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放开我。”
  “我是刘家家主。”
  “你们这是造反。”
  刘克让挣扎着,大声咆哮。
  王茂德也慌了神。
  “我是王茂德,我与按察使大人是至交,你们敢动我。”
  那百户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嚣,一巴掌抽在刘克让脸上,打得他满嘴是血。
  “废话少说,带去县衙。”
  刘家和王家的家丁们,看着这些真刀真枪的新军,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懵了。
  李长安是从哪里叫来的这支军队。
  这可是新军。
  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小的谯县。
  很快,所有人便来到了县衙大堂。
  李长安端坐在大堂之上,面色如铁。
  堂下,李大牛的尸体停放在中央,盖着一块白布。
  李大牛的妻子和女儿跪在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大门外,成千上万的百姓,将县衙围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大堂的一侧,设了一道屏风。
  屏风后面,朱敛静静地坐着,王承恩在一旁伺候。
  “带人犯。”
  李长安一拍惊堂木,声音在大堂内回荡。
  “啪。”
  刘克让、王茂德,以及刘家的账房先生和几个动手的家丁,被新军士兵像死狗一样扔进了大堂。
  “跪下。”
  士兵一脚踢在刘克让膝盖弯处。
  刘克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依然梗着脖子,看着上方的李长安。
  “李长安,你疯了。”
  刘克让大声喊道。
  “你私调军队,擅闯民宅,你这是死罪。”
  “我要去省里告你,我要让你满门抄斩。”
  李长安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刘克让,死到临头,你还执迷不悟。”
  “本官问你,今日在刘家村,可是你指使家丁,强占民田,打死村民李大牛。”
  刘克让呸了一声。
  “那是意外。”
  “更何况,那地本就是我刘家的,李大牛抗租不交,打死他也是活该。”
  “大不了,我赔他家十两银子便是。”
  刘克让的话,瞬间激起了堂外百姓的滔天怒火。
  “畜生。”
  “一条人命,就值十两银子。”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为大牛哥报仇。”
  百姓们愤怒地咆哮着,若不是有新军士兵拦着,他们早就冲进来将刘克让撕成碎片了。
  李长安再次一拍惊堂木。
  “肃静。”
  大堂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长安看着刘克让,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明律,无故杀死平民者,斩。”
  “你身为士绅,不思报效国家,反而欺压百姓,强占民田,逼死人命。”
  “今日,本官便要在这大堂之上,为谯县百姓,讨一个公道。”
  刘克让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公道。”
  “李长安,你配跟我谈公道吗。”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在这谯县,我们就是天。”
  “你敢判我。”
  “你信不信,你今天判了我,明天你的项上人头就得落地。”
  王茂德也阴沉着脸在一旁说道。
  “李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私调军队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追究,只要你今天放了我们,以后这谯县,我们保你官运亨通。”
  “否则……”
  王茂德冷哼了一声,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屏风后面。
  朱敛听着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些世家大族,真的是嚣张得太久了。
  久到他们已经忘记了,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朱敛转过头,对王承恩低声耳语了几句。
  王承恩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屏风外面,走到了李长安身边,递上了一块金色的令牌。
  李长安接过令牌,神色一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王茂德,刘克让。”
  李长安的声音在上空炸响。
  “你们以为,本官凭什么敢调动新军。”
  “你们以为,这大明天下,真的由得你们这些国之蠹虫为非作歹。”
  李长安高举起手中的金色令牌,大声喝道。
  “天子御赐金牌在此。”
  “如朕亲临。”
  看到那块金光闪闪、雕刻着九条金龙的令牌,刘克让和王茂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大堂内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块金光闪闪、雕刻着九条金龙的令牌在大堂中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刘克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令牌,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茂德原本挺直的脊梁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生生折断,整个人委顿在地上。
  大堂内外,成千上万的百姓呆呆地看着那块金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天子御赐,如朕亲临……”
  李长安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他缓缓将金牌供奉在大堂正中央的案几上,随后转过身,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跪在堂下的刘克让。
  “刘克让,你方才问本官,凭什么敢调动新军。”
  “现在,本官给你这个答案。”
  李长安的手伸向一旁,从衙役手中接过了一叠厚厚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卷宗。
  这叠卷宗是王嘉胤暗中搜集了数日,又经李长安亲自核实整理出来的。
  李长安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展开了第一页。
  “崇祯三年三月,刘家强占大牛村农户张老汉田产一十二亩,张老汉不从,被刘家家丁乱棍打死,事后刘家仅赔银三两,并威胁其家人不得报官。”
  李长安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刘克让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辩驳。
  然而李长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翻开了第二页。
  “崇祯三年八月,小李庄佃户李大壮因交不起刘家私自加征的租税,其女被刘家强行掳走,至今生死不知,李大壮气愤不过,在刘家门前自缢身亡。”
  堂外百姓中,顿时传出了压抑的哭泣声。
  “崇祯四年正月,刘家勾结前任知县,以抗税为名,将村民刘三等五人投入私牢,严刑拷打,致使三人重伤残废,两人死于牢中。”
  李长安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崇祯四年五月,刘家隐瞒田产三千五百余亩,抗拒官府清丈田亩,并唆使族人殴打清丈官吏。”
  “崇祯五年,也就是今年,刘家变本加厉,公然对抗新政,强收田地,并于今日,在田间生生打死农夫李大牛。”
  李长安将手中的卷宗狠狠地摔在刘克让的面前。
  “刘克让,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有苦主签字画押,皆有证人指认,你还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