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城内对峙!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993更新时间:26/07/15 08:56:34
明军将士们听到皇帝的命令,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结阵!”
  一名新军千总拔出佩剑,大声怒吼。
  唰。
  三名士兵迅速靠拢在一起。
  最前面的士兵身材魁梧,双手举着一面沉重的精铁长盾,身子微微下蹲,将整个人都护在盾后。
  中间的士兵手持一杆精铁长枪,枪尖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寒光闪闪。
  最后的士兵则端着已经装填好弹药的火铳,眼神冰冷。
  无数个这样的小三角形,在狭窄的街道上迅速成型。
  他们就像是一颗颗长满铁刺的顽石,迎着后金骑兵冲了过去。
  多尔衮冷笑一声,挥刀劈向当先的一面长盾。
  “铛!”
  长刀狠狠地砍在精铁盾牌上,火花四溅。
  那持盾的明军士兵闷哼一声,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但硬是死死地顶住了冲击。
  就在多尔衮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刺!”
  长盾后方,一杆长枪宛如毒蛇吐信,猛地刺出。
  噗嗤。
  长枪精准地刺入了多尔衮战马的胸膛。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多尔衮反应极快,在战马倒地前的一瞬间,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狼狈地站了起来。
  “该死!”
  多尔衮怒骂一声,挥刀劈断了刺来的长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息,最后那名火枪手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铅弹擦着多尔衮的脸颊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名亲兵当场爆头。
  多尔衮惊出一身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种阵法的恐怖。
  这不是单兵的拼杀,这是最完美的配合。
  在另一条街道上,豪格的处境更加凄惨。
  他的重甲骑兵在狭窄的胡同里根本转不过身。
  数十个三才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最前方的重盾挡住了他们的冲撞,而长枪和火铳则在暗处不断夺走他们的生命。
  “该死的大明狗!”
  豪格挥舞着战锤,砸碎了一面盾牌。
  但下一刻,三杆长枪同时从不同的角度刺入了他的大腿和腹部。
  虽然有重甲护身,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他吐出一口鲜血。
  “贝勒爷,撤吧!”
  几名正黄旗的死士拼死护住豪格,拉着他往后退。
  莽古尔泰也在另一侧陷入了苦战。
  他的勇武在面对这些配合默契、毫无破绽的三才阵时,根本无处施展。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麾下的正蓝旗勇士,被这些小阵法一个个无情地蚕食。
  “撤!”
  “先撤回去!”
  莽古尔泰不甘地怒吼着。
  在三才阵的无情推进下,后金军的阵型开始节节败退。
  原本狭窄的街道上,留下了一具具后金士兵和战马的尸体。
  明军的推进速度虽然不快,但却极其稳健。
  每前进一步,都代表着一片街区被彻底清理。
  朱敛按剑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身边是数百名神色紧张的御前亲兵。
  他的皮靴踩在被鲜血染红的石板路上,发出了黏稠的声响。
  但他神色平静。
  这一场仗,他的新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边的残阳终于彻底落下了地平线。
  夜幕,如同墨汁一般将整个锦州城笼罩。
  城内燃起了零星的火光。
  黑暗中,原本明晰的视线变得极为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和血腥味,两军的将士都疲惫到了极点。
  “陛下,天黑了,弟兄们看不清路,有些三才阵已经散了。”
  赵率教打马来到朱敛身边,神色凝重地禀报。
  “而且建奴在暗处,熟悉地形,我们已经遭遇了几次伏击。”
  赵率教继续说道。
  朱敛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街道。
  那些高耸的房檐在夜色中宛如一头头噬人的巨兽。
  在这个没有夜视装备的时代,夜战对于进攻方来说,是极其不利的。
  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演变成一场崩溃。
  “传令下去。”
  朱敛果断开口。
  “今夜,停止追击。”
  “以目前占领的街区为界,就地构筑防线。”
  “多设篝火,多派暗哨,防止建奴夜袭。”
  朱敛吩咐道。
  此时的明军,已经占据了锦州城西侧大约三分之一,将近一小半的城区。
  而多尔衮和豪格等人,则率领残部退守在东侧和北侧的核心区域。
  双方在黑夜中,隔着一条条冰冷的街道和残破的坊墙,陷入了紧张的对峙。
  朱敛在一处刚夺取的后金守备衙署内坐了下来。
  衙署内的松脂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但他的双眼却明亮得可怕。
  “来人。”
  朱敛喊道。
  “在。”
  两名身上带伤的亲兵立刻走了进来。
  “去北门和南门。”
  “给袁崇焕和吴襄送信。”
  朱敛的语气十分平静。
  “遵旨。”
  亲兵躬身。
  “等等。”
  朱敛叫住了他们。
  “告诉袁崇焕、曹文诏、祖大寿,西门已破,朕已率大军入城对峙。”
  “令他们今夜暂停进攻,所有人轮番歇息,务必把今晚守好,莫要中了建奴的袭营之计。”
  朱敛叮嘱道。
  “是。”
  亲兵领命而去。
  “至于南门。”
  朱敛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告诉吴襄、卢象升和孙传庭,同样暂停进攻,休养生息。”
  “让吴襄把宁远军的防线拉紧,别让任何一个建奴从南门跑了。”
  朱敛吩咐道。
  “遵旨。”
  另一名亲兵也迅速转身离开。
  大厅内的松脂火把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跳跃的火光在朱敛那张满是血污与烟尘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缓缓睁开双眼。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就在刚才闭目养神的那一小会儿,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血战。
  炮火轰塌西门城墙的那一瞬间。
  后金重甲步兵如铁墙般堵住缺口的绝望画面。
  以及那个斜倚着断裂房梁、踩着废墟疯狂向上攀爬的白袍校尉。
  那一抹被鲜血染红的白色,在极其惨烈的战场上显得尤为刺眼。
  那是破局的关键一击。
  如果没有那个年轻校尉舍生忘死地翻上城墙,死死地像一颗钉子般扎在后金守军的侧翼。
  大明的新军火枪队就无法顺利压制住城头的弓箭手。
  西门也就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彻底攻破。
  朱敛的目光渐渐凝聚,眼神中透出一丝锐利。
  大明不仅需要能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统帅,更需要在战场上敢于搏命的先锋猛将。
  这个年轻人的表现,配得上任何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