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卢象升来了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2017更新时间:26/07/15 08:56:34
朱敛没有穿那身繁琐的龙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大红色的织金披风。
  他缓步走上点将台,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稳。
  赵率教和王嘉胤分列两侧,如同两尊铁塔般守护着这位帝王。
  朱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大军。
  没有任何多余的战前动员,也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出发。”
  低沉的两个字,被赵率教浑厚的内力远远传荡开来。
  大军轰然而动,步伐整齐划一,甲片碰撞的声音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这一次南下福建,朱敛并没有选择走那条泥泞崎岖的陆路。
  若是大军从陆路跋涉前往郑芝龙的大本营安平镇,至少需要耗费一个多月的时间。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走水路,借着风势顺江而下,半个月即可将刀锋直接抵在敌人的咽喉上。
  因为王在晋之前早已奉命秘密调集船只,如今江面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战船。
  江防大营本就配备了足够的水师船只,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朱敛当先踏上一艘吃水极深的主帅座舰。
  巨大的风帆被水手们喊着号子缓缓拉起。
  水波荡漾之间,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了江岸。
  浩浩荡荡的船队首尾相接,如同江面上横卧的一条巨龙。
  整个拔营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和混乱。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庞大的船队在松江府的码头缓缓靠岸。
  这里是内河与大海交汇的节点。
  那些底盘平缓的江船,若是强行开进海浪里,只需要一个稍微大点的浪头就会底朝天。
  早就候在码头上的地方官员,战战兢兢地将准备好的海船名册递了上来。
  成排的福船和广船像是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静静停泊在深水区。
  士兵们没有任何抱怨,立刻开始了紧张的换船调度。
  沉重的火炮和一箱箱铅弹被滑轮组吊上了高大的海船甲板。
  朱敛踩着坚硬的木质踏板,走进了福船那宽敞的底舱。
  从这一刻起,大军将彻底脱离内河的庇护,从海上直插南下。
  顺着那条看不见的海岸线,船队将依次掠过宁波、台州、温州和福州。
  若是老天爷不找麻烦,十天之后,大军的锚就会砸进泉州的海底。
  “扬帆,出海。”
  巨大的船锚被绞盘缓缓拉出水面。
  数十面巨大的风帆在海风的吹拂下瞬间鼓胀起来。
  庞大的舰队劈开蔚蓝色的海水,朝着东南方向的深海驶去。
  又是在海上颠簸了三天。
  夜幕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将宁波港的海面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
  船队在这里进行着最基础的淡水和咸肉补给。
  只有船头挂着的风灯在海风中摇曳。
  朱敛坐在摇晃的船舱里,借着跳动的烛火翻看着福建的堪舆图。
  外面的甲板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赵率教推开舱门,低声禀报有人秘密求见。
  朱敛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吐出了一个字。
  “进。”
  舱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了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一身夜行打扮的卢象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毫不犹豫地单膝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臣卢象升,叩见皇上。”
  朱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冷冷地锁定在卢象升身上。
  “起来吧。”
  “谢皇上。”
  卢象升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军人独有的铁血之气。
  朱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你那一万新军,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卢象升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沉声作答。
  “回皇上,大军目前正潜伏在温州港外的一处隐蔽岛屿上进行补给。”
  “只等皇上圣驾一到,随时可以化作尖刀出鞘。”
  “臣已经撒出了小股的精锐斥候,渗透进了福建沿海的每一个角落。”
  卢象升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
  “不管是郑芝龙的那些海盗船只,还是那些金发碧眼的荷兰红毛鬼。”
  “亦或是刘香那帮不要命的亡命徒。”
  “他们的部署和火力,都在臣的严密监视之下。”
  “臣必定保证皇上此次南下,万无一失。”
  朱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当晚,仅仅进行了简单修整的大部队,再次扬帆起航。
  这一次,船队没有任何停顿。
  庞大的舰队如同一群在黑夜中捕食的巨鲨,一路撕开海浪,直扑福州。
  十几天后,福州城外的平原上。
  明军的战船铺天盖地般靠向了滩涂。
  朱敛终于下达了弃船登陆的军令。
  一万名江防兵马和两千名新军精锐迅速完成了集结。
  军营的大门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向着远方的地平线张开。
  在这里,朱敛进行了简单的兵力重新规划。
  明面上,他依然只摆出了一万两千人的阵容。
  至于卢象升那一万人马,依然像影子一样潜伏在暗处,没有暴露出任何行迹。
  中军大帐内,朱敛将一道密封的旨意扔给了王嘉胤。
  “派个不怕死的人,去安平镇给郑芝龙传话。”
  “告诉他,朕在福州等他来觐见。”
  王嘉胤双手接过圣旨,恭敬地垂下头。
  “他若是不来,那便是抗旨不尊。”
  朱敛的语气十分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色渐深,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卢象升站在大帐的角落里,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敛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澄澈而深邃。
  “讲。”
  卢象升上前两步,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皇上直接下旨让郑芝龙来福州觐见,此举无异于敲山震虎。”
  “若是郑芝龙真的狗急跳墙,带着数万大军倾巢而出来围攻福州大营。”
  “咱们身边只有这一万多人,是不是太过于行险了。”
  朱敛坐在宽大的主帅椅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无妨。”
  朱敛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上的浮叶。
  “你觉得朕这一万多人守不住这座大营。”
  他伸出手指,遥遥点向帐外赵率教的方向。
  “那两千人,是全身上下武装到牙齿的全甲精锐。”
  “他们结成军阵,别说以一当十,就算是对上百倍的敌人,也能撕下一块肉来。”
  “郑芝龙手底下那些穿破烂布衣的乌合之众,拿什么来突破这道钢铁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