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扬州天塌了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2029更新时间:26/07/15 08:56:34
朱敛转过头,给了马鸣佩一个暗中授意的眼神。
  “既然他们那么想见自家的主心骨,那就大开方便之门。”
  “去,把那些家属里的领头人,全都放进来。”
  “直接带去关押那些商贾的跨院。”
  马鸣佩虽然不明白这位年轻帝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圣命难违,他只能拼命点头。
  “下官遵命!”
  不多时,在一群带刀暗卫的严密监视下,十几名穿着绫罗绸缎、却满脸泪痕的家属被带进了府邸。
  他们有的是各家的大少爷,有的是当家的主母,还有那些掌握着各家命脉的总账房。
  这群人一进门,就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关押士绅的跨院冲去。
  跨院里。
  原本还在互相串供、盘算着如何跟王承恩哭穷到底的三十几名大商贾,此刻全都被关在几间宽敞的厢房里。
  他们虽然被饿了一夜,但神色间依然带着那种江南富豪特有的倨傲。
  在他们看来,法不责众,只要大家死咬着不松口,官府迟早得放人。
  “老爷!”
  “爹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突然打破了跨院的宁静。
  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那些家属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进来。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进来了?”
  扬州最大的盐商李天贵猛地站起身,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儿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爹!完了!全完了!”
  李大少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李天贵的大腿嚎啕大哭。
  “咱们在东关街的三个盐库,昨晚上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啊!”
  李天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顿时一黑。
  “你说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丝绸大亨张大伦的管家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老爷!咱们布行的门面被人砸了!”
  “库房里的上等苏锦被抢劫一空不说,连最要命的总账本,也被人顺手给偷走了啊!”
  这一下,整个跨院仿佛炸开了锅。
  “老爷,咱家的钱庄昨夜被人洗劫了,存单和借据全都不翼而飞了!”
  “当家的大事不好了,码头上的货船被人凿沉了两艘,整整五万两的货沉了江啊!”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如同连环夺命雷一般,在这些江南商界巨头的耳边炸响。
  仅仅是一夜之间,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仿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有的生意档口被烧成白地,有的核心账本被洗劫一空,有的甚至连运输的命脉都被切断了。
  每一家的生意,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中,遭受了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总账房,颤颤巍巍地走到其中一位商会会长面前,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
  “东家,外头铺子被烧还是小事。”
  “现在最要命的问题是,外面的街头巷尾,都在疯传咱们各家的当家人犯了死罪,要被抄家灭门了!”
  那老账房一边说,一边绝望地拍打着地面。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现在整个扬州城的百姓和那些小商户全都慌了神。”
  “所有在咱们钱庄有存款的人,全都挤在门外要求兑现现银。”
  “那些原本跟咱们签了契约的供货商,也全都跑来要结清尾款。”
  “东家啊,这是信誉出了大问题啊!”
  “咱们现在账本没了,现银又被挤兑,若是今天太阳落山前不能平息这场风波,咱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信誉,就要彻底破产了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聚在一起商量对策的几十名江南巨贾,此刻全都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僵立在当场。
  对于他们这种豪商来说,店铺烧了可以重建,货物沉了可以再进。
  但是信誉一旦破产,账本一旦丢失,那就意味着他们在这江南的商界,将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庞大的商业帝国,往往就是因为资金链的断裂和信用体系的崩塌,而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李天贵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
  “这……这是有人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在厢房外的一处隐蔽回廊里。
  朱敛双手负于身后,冷眼看着院子里那些如丧考妣的商贾和家属。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朱敛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被这雷霆手段震惊得无以复加的云舒雁。
  “走吧。”
  “现在,该是去看看他们愿意出多少银子来买自己这条命的时候了。”
  跨院内的气氛,此刻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几十名商贾和他们的家属之间迅速蔓延。
  终于,那个盐商李天贵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那双原本满是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困兽般的疯狂。
  “马大人呢?”
  李天贵猛地推开身旁搀扶他的儿子,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
  “把马鸣佩给我叫出来!”
  “我们可是扬州商会的脸面,他把我们扣在这里,外面的生意全毁了!”
  其他商贾见状,也纷纷如梦初醒般跟着鼓噪起来。
  丝绸大亨张大伦挥舞着干枯的手臂,厉声高呼。
  “对,找马大人要个说法!”
  “就算我们有罪,也得让我们出去把外头的乱摊子先平了!”
  “要是钱庄的现银被挤兑空了,那可是要出天大乱子的!”
  一群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朝着跨院的月亮门涌去。
  把守在院门处的带刀暗卫冷冷地拔出绣春刀,刀锋在初秋的晨光下闪过一抹森寒。
  但这群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商贾,此刻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他们隔着刀阵,朝着外面大声叫骂哭喊。
  就在这群情激愤之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扬州知府马鸣佩穿着那身微微发皱的官服,面沉如水地出现在了月亮门外。
  一看到马鸣佩,李天贵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隔着刀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马大人,您可算露面了啊!”
  李天贵一把鼻涕一把泪,脑袋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大人明鉴,外头现在已经闹翻天了啊。”
  “我们的铺子被砸了,账本被烧了,钱庄外头全是要提现银的百姓。”
  “求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出去主持大局吧。”
  张大伦也赶紧凑上前,满脸焦急地附和。
  “是啊马大人,这生意场上的事实在是耽搁不得啊。”
  “您要是再把我们关下去,不出半日,我们这几家几代人攒下的基业可就全完了。”
  其他的商贾和家属也纷纷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哀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