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将计就计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921更新时间:26/07/15 08:56:34
朱敛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盖与茶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云舒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鼎?”
  朱敛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周鼎在江南敛财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砸了这些会下金蛋的母鸡。”
  云舒雁愣住了。
  “那……那是谁干的?”
  朱敛转头看向窗外那片狼藉的街道,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北之地的寒冰。
  “是朕干的。”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云舒雁的心头。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皇帝。
  堂堂大明的天子,居然暗中派人去打砸抢烧自己治下的商贾?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天下大哗?
  朱敛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惊骇,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
  “周鼎不是喜欢玩火吗?”
  “不是想用刺杀和纵火来掩盖真相,买朕的这条命吗?”
  朱敛冷哼了一声。
  “那朕就成全他。”
  “这些商行,都是昨夜被朕扣押的那些士绅名下的产业。”
  “朕已经派人查过了,这些产业的背后,多多少少都有周鼎的影子。”
  朱敛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危险。
  “朕让人砸了他们的店铺,抢了他们的账本,烧了他们的库房。”
  “然后,朕会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周鼎的头上。”
  云舒雁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她终于明白了这位年轻帝王的手段。
  “陛下是想……”
  朱敛微微颔首,截断了她的话。
  “不错。”
  “等朕的身份彻底在江南公开的那一天,扬州城的这场大乱,就是周鼎图谋造反、残害商贾、企图刺驾的铁证。”
  “他周鼎为了杀人灭口,不惜毁掉整个扬州的商贸命脉。”
  “这个罪名,足够诛他九族了。”
  朱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如此一来,朕日后推行税改、清算江南官场,便更加名正言顺。”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马车在朱敛那运筹帷幄的话语声中,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暗卫低沉的通报声。
  “公子,马知府的府邸到了。”
  扬州知府马鸣佩的府邸,此刻已经被赵率教手下的精锐士卒围得水泄不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明晃晃的刀枪在初秋的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朱敛踩着马凳走下马车,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跪在府邸大门两侧瑟瑟发抖的衙役,径直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刚走进前院,一直在府内负责看管那些富商士绅的王承恩便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忠心耿耿的近侍太监,此刻的脸色却显得有些难看。
  他走到朱敛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奴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朱敛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王承恩。
  “起来说话。”
  “朕让你审问的那些人,昨晚都觉悟得怎么样了?”
  王承恩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回陛下的话,这帮江南的刁民,简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老奴按照主子的吩咐,断了他们的水火,又让锦衣卫的兄弟们给他们上了些手段。”
  “可这帮家伙,一个个全都在那哭穷。”
  王承恩气得咬牙切齿。
  “有的说自己的现银全压在货里了,有的说最近盐路不通亏了老本。”
  “老奴逼了整整一夜,他们愿意吐出来的银子,连咱们预料中的一成都不到。”
  “就那点碎银子,还不够打发叫花子的。”
  跟在朱敛身后的云舒雁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暗暗叹息。
  江南的这些商贾,把钱看得比命还重,想要从他们嘴里抠出银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朱敛听完王承恩的汇报,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那些无知商贾的嘲弄。
  “一成不到?”
  朱敛一边往正厅走,一边淡淡地说道。
  “不少了,这说明他们心里还是有点数的,知道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值几个钱。”
  王承恩紧紧跟在身后,满脸的不解。
  “陛下,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就由着他们在这装死狗?”
  朱敛跨进正厅的门槛,在大堂中央那张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不着急。”
  他端起旁边桌子上刚刚换上来的新茶,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朕昨晚下的那盘大棋,现在才刚刚开始收网。”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跪在地上,求着把银子塞进朕的国库里。”
  就在朱敛这句话刚落音的瞬间。
  府邸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喧闹声。
  那声音极大,仿佛有几百号人正堵在知府衙门的门口哭喊叫骂。
  不仅有男人的怒吼声,还有妇人的嚎啕大哭声,甚至隐隐还有人撞击大门的声音。
  朱敛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早知如此的笑意。
  马鸣佩此刻正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这位扬州知府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身上的官服也被挤得皱皱巴巴。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朱敛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公……公子!”
  因为朱敛的身份还未彻底公开,马鸣佩只能按照之前的称呼。
  “外面……外面闹翻天了!”
  朱敛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何事如此惊慌。”
  马鸣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那些被扣押在府里的士绅和商贾们的家属。”
  “他们纠集了各府的管家、账房,还有几百个家丁,把下官的府邸给死死堵住了。”
  “他们说……说外面出了天大的乱子,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他们家老爷。”
  “要是下官不放人,他们就要去应天府击鼓鸣冤,告下官一个草菅人命之罪啊!”
  王承恩一听,顿时大怒。
  “放肆!”
  “一群贱商的家属,也敢聚众冲击朝廷命官的府邸,他们是想造反吗!”
  “老奴这就让赵将军带兵出去,把这些刁民全砍了!”
  “慢着。”
  朱敛抬起手,制止了王暴怒的王承恩。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一种猎手看着猎物落网时的冷酷光芒。
  “杀他们干什么?”
  “他们可是来帮朕大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