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图穷匕见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812更新时间:26/07/15 08:56:34
“陛……陛下……”
  太原同知张炳言猛地磕头如捣蒜,凄厉地喊道。
  “臣冤枉啊!臣不认识什么马士英!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啊陛下!”
  “是啊陛下,这是有人在诬陷臣等啊!”
  胖知府也反应过来,开始拼命地喊冤。
  “诬陷?”
  朱敛冷笑一声,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好,很好。”
  就在这时。
  “砰!”
  后堂紧闭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外面一脚踹开。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刺耳的甲片摩擦声,从门外传来。
  赵率教和黑云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门外。
  两人浑身披挂着重甲,宛如两尊杀神,大步跨入屋内。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眼神如狼似虎的关宁亲卫。
  最要命的是。
  赵率教和黑云龙的手,都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呛啷――”
  半截雪亮的刀身,被猛地拔出刀鞘。
  刀锋上,还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屋内所有跪在地上的官员。
  “陛下!”
  赵率教单膝跪地,声音如洪钟般炸响。
  他沉重的山文甲叶碰撞出令人胆寒的金属颤音,死死盯着地上的几个文官,毫不掩饰那股嗜血的杀意。
  黑云龙握紧刀柄,跨前一步。
  刀锋微侧,将屋内昏黄的灯光反射到太原知府李守成那张惨白如纸的胖脸上。
  “将这些国贼……”
  朱敛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拿下。”
  “得令。”
  赵率教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如狼似虎的关宁亲卫瞬间扑了上去,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揪住这几个太原府高官的后衣领,将他们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哎哟。”
  “陛下。”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狭窄的后堂内回荡。
  太原同知张炳言的心理防线在刀锋逼近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本就瘦弱,此刻被两个如铁塔般的亲卫按着肩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瞬间齐刷刷地流了下来,糊了满脸。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张炳言拼命地挣扎着抬起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认罪,臣认罪了。”
  “是马士英,都是马士英那个狗贼逼迫臣的。”
  他一边哭喊,一边语无伦次地往外倒豆子。
  “去年秋天,阳和卫调拨粮草,马士英派人给臣送了三千两银子,让臣在太原府的账面上做平了那批火耗。”
  “臣本不想收,可马士英在朝中有人,臣若是不收,这太原同知的位子就坐不稳啊陛下。”
  “那三千两银子,臣一分都没敢动,全都藏在城外老宅的枯井里,臣愿意全部上交,只求陛下留臣一条狗命。”
  张炳言的痛哭流涕,像瘟疫一样瞬间感染了旁边的几个官员。
  按察使副使王显也撑不住了,他本就心虚,此刻更是连连磕头。
  “臣也认,臣也认。”
  “臣收了马士英两千两,帮他压下了一桩侵占军屯的案子,臣有罪,臣猪狗不如,求陛下开恩。”
  顷刻间,原本还高高在上的几个地方实权大员,哭成了一团,争先恐后地交代着自己贪墨的数目,生怕说得晚了,那明晃晃的绣春刀就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然而。
  在这群哭天抢地的软骨头中,太原知府李守成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那肥胖的身躯虽然也在发抖,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极度危险的狡黠和赌徒般的疯狂。
  他心里很清楚,张炳言和王显贪的那些,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而他李守成,作为太原知府,才是真正的大头。
  他不仅收了马士英的银子,还扣下了朝廷下拨的赈灾粮,转手卖给粮商,从中牟取了数万两的暴利。
  这种罪名,一旦承认,绝对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个刚刚登基不久、一直被困在紫禁城里的年轻皇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他所有隐秘的账目。
  这一定是皇帝在诈他们。
  只要咬死不认,皇帝没有实证,难道还能把堂堂一府的知府平白无故地杀了不成。
  想到这里,李守成猛地抬起头,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悲愤表情。
  “陛下。”
  李守成声泪俱下,声音甚至盖过了张炳言的哭喊。
  “臣冤枉。”
  “张同知和王副使犯下大错,臣身为知府,确有失察之罪,臣甘愿受罚。”
  “但要说臣与那马士英同流合污,贪赃枉法,臣就是死,也绝不认这个罪名。”
  李守成努力挺直了肥胖的腰板,做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臣在太原任上,一直兢兢业业,为了赈济灾民,臣夜不能寐,这府衙上下的官员都可以为臣作证。”
  “定是有人向陛下进了谗言,想要借机陷害微臣。”
  “求陛下明鉴,还臣一个清白啊。”
  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让站在一旁的山西巡抚祝徽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祝徽虽然知道李守成平时手脚不干净,但他手里确实也没有拿得出手的铁证。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皇帝身上。
  朱敛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李守成在那儿演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装疯卖傻。
  不见棺材不掉泪。
  大明的这些文官,骨子里的那点劣根性,真是一百多年都没有变过。
  “李守成。”
  朱敛缓缓直起身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真以为,朕坐在这太原城里,手里什么都没有,是在跟你玩诈胡的把戏。”
  李守成心头猛地一跳,但还是咬死牙关。
  “臣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臣只知道,天地良心,臣绝无贪墨一文钱。”
  “好一个天地良心。”
  朱敛冷笑一声,目光陡然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他伸手从桌上那份锦衣卫送来的绢册中,抽出一张薄薄的宣纸,两根手指夹着,轻轻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