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宣读罪状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快飞的乌鸦字数:1887更新时间:26/09/06 22:15:56
何三省话音刚落,门闩直接断成两截,闷响从城门里侧传出。
歪斜着砸进门洞的是半扇包铁木门,半人高的泥水瞬间溅起。
门后的守军拼了命的往后缩,连扶都不敢扶。
因为退的太急,前排几人脚跟撞上门槛,一屁股跌进烂泥里。
城头有人张大嘴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火光连绵的,正是城外河滩,老营的尸首满地铺展。
漂浮在浑浊河水上的,是翻白的木板与折断的枪杆。
五百亲军在远处列阵而行。
被军靴砸的地面动静巨大,步伐不快。
残存的洛阳守军紧盯着那道阵线。
两条腿却抖的站不住桩,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夜风里不断响着。
赵虎臣头都没抬,按着刀跨入城门洞。
长街铺满军靴砸地的动静,断木被铁甲长靴完全踏碎。
火把开道,枪阵入城。
铁甲撞击的铿锵声一路往前碾压。
紧闭着的是长街两侧民居,缝隙不透半点亮光,妇孺捂着嘴把抽噎都吞进肚里。
几辆马车被胡乱扔在街口福王府外,连马带车夫早就没了踪影。
五开间的朱漆大门高耸,泛着冷光的是九排黄铜大钉。
宽阔青石阶平日擦的干干净净,此刻竟还有狗鳖孙敢阻拦吗?
今夜,连一条护院狗都不敢在这台阶下叫唤。
停在王府石阶下的是赵虎臣,他眼皮一抬。
“列阵!”
五百亲军散开,成型的是三道阵线。
这下彻底藏不住了,墙垛后探头探脑的死士。
兵器碰撞的乱响过后,门内哪儿还有人敢出声?
王府正堂,福王朱常洵深陷宽大的紫檀大椅里。
半刻钟前砸碎茶盏的怒骂声,此刻被墙外的军阵压的干干净净。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硬撑着仅剩的几分体面。
“本王那可是实打实的太祖血脉啊!”
他扯着嗓子开口,尾音抖的止不住。
“朝廷敢动我王府试试?那就是坏了祖宗立下的规矩!”
旁边跪着的三个管事脸色发青,冷汗顺着下巴砸在地砖上。
一名内侍打着摆子想去拉下堂前的珠帘。
手悬在半空,又猛的缩回袖子。
院里的家丁握着哨棒腰刀,退路被死死堵住,只能僵着脖子盯紧正门。
一步踏上石阶的,是何三省。
手掌探入袖中,他拽出一卷黄绫。
在迎风跳动的火把下,暗金卷轴上的血红御印显眼夺目。
被抖开的是黄绫,何三省视线穿透门缝,嗓音砸在门板上,震彻长街。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他不慌不忙的,字字句句砸进府墙。
“福王朱常洵,居中州重地,坐拥仓廪,不思赈济!”
“洛阳围急,闭仓自守,坐视百姓流离,囤积居奇,失民命!”
太师椅重重磕在石板上。
视线下移的,是何三省。
“又纵容家人驱民入贼,借粮养恶,导致饥民附贼,流寇得势!”
大门后头,不知哪个家丁骂了句鳖犊子玩意儿。
下半句直接让旁人死死捂回嘴里。
“又与流贼暗中通款,借乱自肥,情罪实在难容!”
话音刚落,东墙头崩起一声弦鸣。
一个头戴毡帽的护卫翻上墙头。
他手里扣着拉满的角弓,门下的黄绫被三棱透甲箭锁定。
“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在王府门前造次?”
破空声刚起,赵虎臣手中的火铳已经端平,焰火撕裂夜色。
墙头那人脑门炸出一团血花,上半身直挺挺往后折倒。
院墙四周探出的十几双眼睛,这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连头都没回的是阶下的亲军,四个爆破手卸下背上的麻绳炸药包。
牛皮油纸裹紧的火药包,一袋叠着一袋,严实码在王府门槛下。
何三省单手卷起黄绫。
手指点向那扇朱漆包铜门。
“罪状念完。”
“给我砸开它!”
赵虎臣后退半步,右臂一挥。
引信接连点燃。
顺着火药线疾走的是橘红火星。
嘶嘶的燃烧声顺着门缝钻进院内。
门后的死士崩溃惨叫,不要命的往前扑,用肩膀死命顶住门扇。
何三省退下石阶,负手立在火光里。
最末一截引线被火星咬断。
整条街猛震了一波,巨响震天,门楼震落瓦砾。
向内猛烈凹陷的,是两扇重达千斤的包铜木门。
门扇直接被气浪扯个稀巴烂。
乱飞的黄铜门钉和尖锐木刺砸入内院。
抵门那排家丁让气浪掀飞两丈远,落地全成了烂肉堆。
御赐的镏金横匾重重砸落,当场断成两截,硝烟滚滚翻腾。
大步走入门洞的是赵虎臣,雁翎刀当啷出鞘。
刀锋直劈内院。
“都给我进!”
门匾残骸被前排军士踩着压进院落。
雪亮的刺刀平直推出。
从右侧走廊冲出来的是十几个不要命的愣头青,高举着刀棍。
木棍砸在枪管上的功夫,左侧的刺刀阵顺势前递。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带头家丁被三把刺刀一块儿贯穿胸腔,直接钉死在柱子上。
后面举着铁叉的汉子刚要补位。
火铳枪托从侧面带风砸来,重重磕在他太阳穴上。
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横飞进假山池子。
原本靠着高墙大院攒出的拼命胆气,在这屠戮阵型前,彻彻底底散了个干干净净。
两翼军士迅速接管回廊。
遇到反锁的院门绝对不硬冲。
一排火铳抵住院墙退路,谁探头打谁。
往日骑在洛阳百姓脖子上作威作福的护卫,这会儿全都丢了兵刃,抱着头缩在墙角抖成一团。
火光迅速推向正堂。
扶着太师椅站起身的福王,肥胖的身躯撞翻了小几。
他咬破嘴皮子挪出门槛,指着台阶下的枪阵咆哮。
“赵虎臣!”
“本王是大明藩王!是太祖血脉!”
“哪个狗娘养的给你们借的胆子?敢来王府动刀见血!”
手腕一转,赵虎臣刀尖朝地滴血,连正眼都没看他。
一步跨上正堂白玉阶的是何三省。
被靴底踩碎的是掉在地上的茶杯。
他直面暴躁的福王。
福王嘴唇一掀,脏话刚要往外倒。
那一卷黄绫被何三省扬起右手狠狠抽了过去。
这带血的圣旨,结结实实呼在福王那张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