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群臣魂飞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飞的乌鸦字数:1849更新时间:26/09/03 04:49:02
从午门外推近的鼓声响着,太和殿前侍卫仓促列阵,横在石阶下的刀枪和人数薄的一眼见底。
听着外头齐喊的殿内百官,头埋进衣领里。
清君侧。
交出首辅。
诛奸宦。
这么整齐的喊声,不是早排好的么?
肿了半脸的卢时庸被按在殿左,血滴在衣襟上,眼珠却还往殿外转。
他岂不是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南营兵马冲进宫门?
他牙都被打碎了,密使也杀了,玉玺也夺了,可皇帝身边难道不就这点人么?京师的刀可不只在太和殿里!
绕了两步,王承恩急了,“沈砚,能顶多久在午门那边?”
沈砚抱拳,“闸都落了,西侧夹道要是有人开,他们半炷香内准能进皇城。”
握着旧刀的许崇脸色铁青,“提督府旧部早换了值,老臣当初就说,不能让卢党碰九门!”
含血笑了一声的卢时庸道,“许崇,说这些,现在还顶个屁用啊?”
提刀要上前,许崇被沈砚拦住。
站在殿门口的朱敛没有回头,听着远处喊杀。
“王承恩。”
王承恩忙上前,“奴婢在。”
“弄信号。”
摸出细铜筒,王承恩跑下台阶,在风口点燃引线。
越过太和殿檐角的,是嗤一声的红火拖烟。
仰头去看的殿内许多人,谁都没看懂咋回事。
抬起头的卢时庸嘴边带血,“陛下,难不成您还有伏兵?”
朱敛转身看他。
“你猜啊。”
卢时庸脸皮抽了抽。
他不信。
都在他眼皮底下换防,若有大队人马,朱敛早就该露出来了吧?
压到金水桥边的,是午门外的南营叛军。
骑在马上的领头董指挥,举刀喊道:“首辅被奸宦困住了!大伙随我入宫,去救辅政大臣!”
兵丁齐声呼喝。
布被揭开,就在下一刻的宫墙垛口上。
露出身形的锦衣卫和血衣卫,身前架满百子铳,管口全指向金水桥!
停在半空的,是董指挥握缰的手。
消息说宫墙只剩侍卫,火器库也被首辅封死了,这些火器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平站在城头正中,抬手往下一压。
第一排百子铳点火。
倒了一层的叛军乱翻盾牌,受惊的马匹拖着骑兵撞进人堆,铁丸成片泼下。
惨叫盖过清君侧的喊声。
勒马后退的董指挥,看着后头的人还在往前挤。
“快散开!都他娘的散开!”
第二排火器接上。
挤在窄处的叛军前锋退都退不出去,桥头和夹道被两旁火光交叉封死。
百官在太和殿前,只听见外头连串巨响,震的脚底金砖作响。
贴着门洞望出去的胆大之人,只见滚起烟气的午门方向,叛军旗帜全栽了跟头。
那人腿软的坐回地上。
“上面全是火器啊!”
脸上血色退尽的卢时庸,听到了传进殿里的话。
站到广场边缘的朱敛,正能望见午门的烟火。
跟在后头的王承恩,喘着问:“皇爷,您这不是早把人藏进宫墙了么?”
“冯保全换宫值时,旧夹道便是朕让沈砚开的。”
沈砚跪下,“接到王公公密信的臣,不知陛下已归,险些捅了娄子误了护驾!”
朱敛抬手,“你没误,车被你拦住了,门你也留下了。”
额头贴地的沈砚,半晌没起。
打响的,是远处的第三轮火器。
前腿折断的马被铁丸击中,将董指挥掀到地上。
满脸泥血爬起来的他,望着火铳喊劈了嗓子。
“这火器哪里搞来的!京库不是封死了么!”
没人答他。
终于扛不住的南营兵丁往外跑,被推倒在桥头的前队,哭喊和踩踏声搅合在一起。
换火绳的顾平,冷眼看着下面。
“丢了兵器趴下,饶你们不死!”
话传下去,零散有人跪倒。
有人跪,便有人跟。
崩的比来时还快的,是这群叛军。
不到半个时辰,清君侧的旗被拖进血水,被捆成了粽子的董指挥押进了午门内。
还在挣的董指挥,被推到了朱敛面前。
“首辅令我来护国,我哪有什么罪!”
朱敛看向卢时庸。
“你的人么?”
闭眼不答的卢时庸。
董指挥立刻喊道:“首辅,您倒是放个屁啊!昨夜范大人传令说幼主登基,京中有乱,叫末将带兵守宫!”
掉在地上的,是范良弼手里的笔。
王承恩一把揪住他头发。
“你还把这茬漏了?”
哭喊的范良弼道,“臣一时昏头没想起来,现在写,我立马写!”
朱敛抬手。
按跪在台阶下的,是董指挥。
“都带兵入宫了,刀拔出来了,还敢问有罪没罪?”
眼里全是血丝的董指挥抬起头。
“陛下,末将也只是听调令办事!”
朱敛道:“所以朕今日叫你明白,皇命可还在兵符上头呢。”
刀落。
滚下台阶的人头,停在百官视线里。
有人当场在殿内吐了。
站在朱敛身后的许崇,望着午门方向被接管的兵马,眼眶发红。
“这批火器,老臣还真没见过。”
“缴获倭国的,重新弄过。”
朱敛道:“他们拿来打海船,朕拿来守宫门,不也是物尽其用么?”
抱拳跪下的许崇开口。
“请旨重整京营,凡是卢党摸过的地方,都得挨个查!”
朱敛点头。
“九门最要紧换。”
“大内沈砚接,锦衣卫外防顾平接,京营清册许崇暂领。”
同时跪下的三人。
“领旨。”
王承恩让太监搬来椅子,没有坐的朱敛转身回殿。
伏地的百官,衣袍铺成一片,无人再敢抬头。
刚才他们难道不是还在赌叛军翻盘么?
现在午门血水未冷,南营指挥的人头不是已经摆在阶下了么!
走回御案前的朱敛,把建奴账册,幕府降书,京营调令全摆在一起。
堆在殿中的银箱,血从纸页边缘渗过去,沾上三叶葵金印。
他看向户部尚书陈介。
“该你了啊。”
被侍卫拖到殿中的陈介,官袍已剥,只剩中衣,整个人缩成一团。
“陛下,臣冤枉死了,户部一个铜板都没,年年窟窿这么大,臣真是无米下锅啊。”
捡起一枚银锭放到御案上的朱敛,开了口。
“朕今日倒要掂量掂量,你这口锅能有多深!”
烟气未散在殿外的午门。
户部旧账,被人抬进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