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门,关不上了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月漠字数:1908更新时间:26/08/25 04:08:41
一声沉闷如攻城巨槌的巨响,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幽蓝的漩涡剧烈波动,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但漩涡的边缘,却骤然亮起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一闪而逝,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那怪物死死地挡在了里面。
那怪物一击不成,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狂暴。
“咚!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成百上千的怪物疯了一般,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头颅,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疯狂地撞击着那扇通往“美食”的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随之颤抖。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金色的符文屏障明亮一分。
这恐怖而又壮观的景象,让刚刚还在悲哭的蛮族人瞬间噤声,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些东西……想出来!
“老天爷啊……”一个蛮族长老颤抖着嘴唇:“它们……它们要是出来了……整个草原……不,整个天下都要完了!”
虽然这些怪物似乎生活在水中,可看它们那狰狞的模样,谁敢保证它们离了水就活不了?
就凭刚才那只鱼头怪物的力量,一旦冲出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所有人都慌了,
第一只能冲出来,好像是门还没稳定。
无伤大雅。
如果一旦门全面打开,里面的怪物都冲出来……众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远离那扇正在被疯狂攻击的“地狱之门”。
安槐不但没往后退,还往前走了几部,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怪物徒劳的撞击。
她忽然开口,问的却是身后的烬曜。
“烬曜,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家并非是消失了,而是因为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所以才被某种力量封印了起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你,恰好在那之前就离开了,所以一无所知。”
烬曜身子一震,茫然地看着安槐。
安槐的推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记忆中的家乡……
“我的家乡……”烬曜喃喃自语,眼中浮现出久远的追忆:“海水是温暖的,拂过身体就像母亲的手。海底有会唱歌的珊瑚,发光的鱼群会组成星河……我们鲛人一族,在海中嬉戏,与万物共生,从无杀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与门后那血腥残酷的景象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时隔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故乡的模样。
沧海桑田,谁又能知道这片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无法回答安槐的问题,因为连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咚――咔嚓!”
一声与之前不同的,更为刺耳的巨响传来!
只见一头体型格外庞大,形如巨鲸,头顶却长着一根螺旋状独角的怪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了漩涡的同一个点上!
那道金色的符文屏障猛地一闪,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而那头独角巨鲸怪物,也因巨大的反震之力,头骨碎裂,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
它还没来得及沉下,周围无数的怪物便一拥而上,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将它撕碎、吞噬,连一滴血都没浪费。
然后,另一头怪物补上了它的位置,继续疯狂地撞击那个出现裂痕的点。
它们就像是没有智商,没有痛觉。
前面一只撞死了,立刻被同类分食,尸骨未寒,后面一只已经接着撞了上去。
周鬼眼看得头皮发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
他将手中符纸猛地向前一抛,那些符纸瞬间燃起,化作一道道金光,试图飞向那扇门,将其封印。
然而,金光在靠近漩涡的刹那,就像是被无形的巨兽一口吞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噗――”
周鬼眼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被眼疾手快的白寒铁一把扶住。
“没用的……”
周鬼眼擦去嘴角的血迹,面如金纸,眼中满是骇然与无力:“这扇门以数万生灵的魂魄精气为引,早已和这方天地的气机紧密相连,除非有毁天灭地之力,否则……非人力可关!”
他的话,像最后的判决,让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关不上了!
他们亲手打开的这扇门,关不上了!
“咔……咔嚓……”
就在众人心神巨震之际,那扇幽蓝漩涡的中心,那道被怪物们集火攻击的裂痕,在连绵不绝的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道清晰的裂缝,从漩涡中心蔓延开来。
裂缝不大,那些庞大的怪物依旧无法穿过。
可是――
“滴答。”
一滴浑浊的、泛着尸体腐烂后油绿色泽的液体,从那道裂缝中渗透出来,滴落在了银杏老祖宗用根须结成的祭台之上。
“滋啦――”
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起,一缕带着恶臭的白烟升腾而起。
那坚韧无比,连刀剑都难以损伤分毫的金色根须,竟被那滴水腐蚀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焦黑小坑!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滴答,滴答,滴答……”
水,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汇成一股细流,沿着祭台流淌到沙地上。
凡是这水流过之处,无论是金色的树根,还是坚硬的沙地,尽皆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冒着白烟,散发出一种混杂着血腥、腐臭与硫磺的,令人作呕的恶心气味。
银铃躲在老祖宗身后,小鼻子皱得紧紧的,小声嘟囔:“老祖宗,这水好臭啊……”
银杏老祖宗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沉声道:“这不是水,这是深渊的脓血!”
恐慌,如同瘟疫,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
门后的怪物出不来,固然是好事。
可这能腐蚀万物的“脓血”一旦流出去,汇入地下的水脉,流进草原的河流……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片生养了他们祖祖辈辈的土地,将会从根上彻底烂掉!
这比被黄沙吞噬,是更可怕,更绝望的结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那个唯一还保持着镇定的身影上。
安槐。
她站在那不断滴落着“脓血”的裂缝前,微微垂眸,看着地上被腐蚀出的坑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扇门,望向了门后那片无尽的血肉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