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最后一局,开始了

类别:网游竞技 作者:不爱吃香肠字数:3975更新时间:26/07/14 16:12:12
......

阳光落在重建中的诡策院。

玻璃棚缺了几块,风从破口钻进来,吹得施工布哗啦作响。

食堂外的路不算宽。

一边是刚刷过漆的临时围挡,一边是被战斗余波掀翻后重新铺设的花坛。

几株没来得及移走的月季被灰尘盖住,花瓣边缘发卷,看着很狼狈,却还活着。

梁文走没多远,就把胳膊搭到了楚彻肩上。

动作熟得过分。

“楚医生。”

梁文压低嗓门,摆出一副江湖老大密谈的架势。

“本暗裔君王今日正式宣布,你已通过我方阵营的初级考核。”

楚彻侧眸看他。

金丝眼镜后的神态温和。

“还有高级考核?”

“当然。”

梁文拍了拍胸口,黑色风衣被他拍得很有戏。

“下次放假,拼酒。”

前方的苏铭脚步停了半拍。

“你上次喝半杯啤酒,抱着垃圾桶喊它圣杯。”

梁文当场破防。

“那是战术性迷惑敌人!”

江远很认真地补刀。

“敌人是后厨阿姨。”

梁文看向江远,痛心疾首。

“影君,你变了。你以前是个尊重前辈的好孩子。”

江远想了想。

“哪怕是前辈也该尊重事实。”

秦知夏在前面翻着资料终端,冷冷丢来一句。

“梁文,别把楚彻带坏。”

梁文不服。

“秦队,你这话就过分了。本王明明是在拓展医务室与作战部的跨部门友谊。”

楚彻任由他搭着肩,步伐不快。

“酒量这件事,我其实很一般。”

“没事。”

梁文大手一挥。

“本王负责气氛,苏铭负责结账,江远负责把喝趴的人搬回宿舍,秦队负责把我们骂醒。你只需要负责优雅。”

苏铭头也不回。

“我拒绝结账。”

“你拒绝无效,规则判定失败。”

梁文说完,还朝楚彻眨了眨眼。

“楚医生,下次你站我这边。咱俩一个医者仁心,一个暗裔仁心,组合名我都想好了,双心爆杀组。”

秦知夏脚步彻底停住。

“再说?”

梁文咳了一下。

“我撤回。”

楚彻笑了笑。

“其实叫临床观察组更合适。”

梁文愣了下,随后眼睛亮了。

“有品位。专业。高级。就这个。”

苏铭低声评价。

“完了,又疯一个。”

这一段路走得很慢。

没有战术指令。

没有污染警报。

没有隔离舱里传来的哭喊。

只有食堂油烟味,操场训练口令,还有梁文永远不合时宜的废话。

楚彻走在人群中。

江远偶尔回头,跟他确认医务室对外勤队伍的急救包更新进度。

苏铭和秦知夏在前面讨论诡策院外围布防。

“南侧围墙重建后,热成像死角有三个。”

苏铭把终端递过去。

“这里,这里,还有库房后面。原先的认知屏蔽仪覆盖不到。”

秦知夏用机械义肢点了点屏幕。

金属指尖碰到屏幕,发出轻响。

“加两组巡逻。不要固定路线。徐晨那种内鬼能摸透系统,人工巡逻反而更难预测。”

“同意。”

苏铭划掉原方案。

“另外,医务室那边我建议加独立门禁。”

梁文插嘴。

“这是保护楚医生还是监视楚医生?”

苏铭看了他一眼。

“二者冲突吗?”

楚彻语气温润。

“我接受。”

秦知夏转过头。

“你不用什么都接受。”

楚彻推了推眼镜。

“我在医院上班时,最怕的不是制度严格,而是制度只对普通人严格。”

这句话出来,几人都安静了一下。

江远点头。

“这话对。”

梁文拍着楚彻肩膀。

“听听,这就是文化人。本王宣布,以后医务室所有发言优先进入调查局金句库。”

楚彻垂下眼。

唇边那点温和没有半分破绽。

他融入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就连苏铭这种习惯把人拆成风险项的人,也没再多看他第二眼。

这条路上,江远是新晋S级战力。

苏铭和梁文是重生者和时间系核心。

秦知夏从断臂里爬回来,机械义肢下藏着无明的燃寿杀招。

而楚彻,只是医务室里那位干净温和的校医。

会提醒他们按时复查。

会把止痛药剂量写得清清楚楚。

会在食堂里听梁文胡说八道,还能接住每一句尴尬玩笑。

他站在这群人里,白大褂与黑色作战服并列,竟没有任何违和。

联邦最后的希望。

人类最锋利的刀。

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把后背交了出来。

风从玻璃棚缺口灌下。

梁文还在说拼酒。

“我跟你讲,楚医生,拼酒不能只看量,还要看气势。你进门先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来一句,区区凡酿,也敢乱我道心。”

楚彻停下了脚步。

梁文的手还搭在他肩上,差点被带得往后一顿。

“怎么了?”

楚彻看向远处。

他的视线越过操场,越过诡策院新修的高墙,越过层层防空阵列,越过城市天际线。

那不是人类视野能抵达的距离。

可在他眼里,世界的边界从来没有墙。

也没有海。

更没有国境线。

......

万里之外。

北美。

废王庭诡域。

那是芝加哥旧址以北的污染带。

核爆后的黑土,塌陷的高架,埋在尘埃里的地铁口,还有被诡域规则啃剩的楼群骨架。

风从断裂的广告牌下穿过,卷起灰白粉尘。

几个野生御诡者正在废墟里厮杀。

他们身上没有统一装备。

有的人披着防弹背心,有的人穿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军靴。

每个人都脏得难以辨认原本模样,伤口翻卷,血把衣服粘在皮肤上,走一步都能留下湿痕。

可没人退。

因为废墟中央,有个匣子。

黑色。

锁链缠绕。

表面嵌着七只红眼。

那东西半埋在泥土里,周围的污染雾气退得干干净净,空出一个诡异的圆。

一名金发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半截断刃,喉咙里挤出嘶哑低语。

“别碰它。”

没人听。

一个戴骷髅面罩的男人抬起枪,对准她后脑。

“艾拉,你已经拿过两件收容物了。”

女人偏头,满脸血污下只剩惊恐。

“那不是收容物。它在引我们过去。”

枪响。

女人倒进泥里。

开枪的人还没笑出声,背后便有短斧横切而来,直接劈开他的颈侧。

血喷到半空。

疤脸男人从尸体后站起。

他半边脸被火烧毁,眉毛缺了大半,左眼装着劣质义眼,转动时会发出细微摩擦。

“废话真多。”

疤脸吐了口血沫。

“这世道,还玩谦让?谁先拿到,谁当王。”

另一个瘦高御诡者从旁边扑来,掌心冒出灰绿雾气。

“马洛,它不是你的!”

疤脸马洛反手抓住地上的断肢,当棍子砸过去。

骨头撞上脸。

瘦高男人鼻梁塌陷,整个人跌进碎砖里。

马洛踩住他的胸口,靴底碾得肋骨咔咔作响。

“你也配跟我抢?”

瘦高男人还想抬手。

马洛拔出腰间短刀,往下捅。

一下。

两下。

三下。

泥水和血混在一起,沿着砖缝往下流。

周围还活着的人停住了。

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因为那个匣子动了。

七只红眼在匣子表面同时睁开。

锁链开始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

马洛呼吸变粗。

他踩着同伴残肢,一步步走过去。

有人骂道:“疯子!你想害死我们?”

马洛回头,义眼卡顿了一下。

“死了算你们命短。”

他伸手。

指尖碰到匣子的刹那,锁链从内部崩开。

没有预兆。

没有缓冲。

黑色链环一节节弹起,撞碎空气,七只红眼同时睁到极限。

匣盖掀起。

里面不是宝物。

是一顶王冠。

黑底,血纹,边缘长满细密牙齿,中心悬着一颗干瘪心脏,心脏表层刻满人名。

马洛的手被吸住。

他想抽回去,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喘声。

“放开。”

王冠上,七只红眼转向他。

马洛的皮肤开始裂开。

不是被外力割裂。

是血肉主动让路,给某种规则腾位置。

他跪了下去。

废墟上空,诡域屏障发出刺目的红。

下一刹,猩红光柱从王冠中升起,贯穿污染云层,捅破废王庭的天幕。

整座诡域都被染成暗红。

塌楼。

断桥。

铁轨。

尸体。

每个角落都覆上一层令人作呕的血色。

光柱继续向上。

云层被穿透。

高空卫星镜头里,北美污染带出现了一条猩红裂痕,随后颜色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快到监测系统来不及刷新。

北美联合指挥部内,值班军官端着咖啡站在屏幕前。

杯子从手里滑落。

热咖啡洒满裤腿,他却没动。

屏幕上,红色警报一行接一行跳出。

废王庭能级跃迁。

污染指数失控。

规则源扩散。

全球同步观测异常。

军官张了张口,喉咙里只挤出一句。

“通知联邦。”

话没说完,整座指挥部的灯光变成红色。

同一时间。

诡策院。

楚彻站在玻璃棚下,白大褂被风吹得轻轻翻起。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

镜片里,远方血色正在成形。

梁文察觉不对,松开手。

“楚医生?”

楚彻收回视线。

“没事。”

他回答得很自然。

“风有些大。”

梁文狐疑地看了看天。

下一秒。

天红了。

不是晚霞。

不是污染雾。

是整片天空被强行涂上了血色。

诡策院上方的云层从边缘开始变暗,暗红色蔓延开来,压过阳光,压过玻璃棚的反光,压过每个人脸上的余温。

刺耳警报撕破基地。

最高级别防空警报。

红灯沿着道路两侧一盏盏亮起。

训练场上,新学员们刚完成负重跑,还没反应过来,教官已经拔枪吼了起来。

“全员进入地下掩体!”

“医疗组就位!”

“封锁外环!”

食堂里有人摔了餐盘。

瓷片碎了一地。

施工吊臂停在半空,工人们被广播催促着撤离。

江远第一个抬头。

双瞳由清澈转为深暗,暗影从脚下铺开,数张黑色扑克牌在指间成形。

苏铭兜里的时髓虫发出濒死般的尖鸣。

那虫子隔着布料疯狂撞击,像要从宿主体内逃出去。

苏铭按住口袋,脸部线条绷得很硬。

“不是普通诡域。”

秦知夏终端疯狂震动。

她扫了眼屏幕,瞳孔收缩。

“全球同步红色预警。”

梁文反手握住凭空抽出的黑炎刀,刚才吊儿郎当的气质被剥得干净。

黑色风衣被警报灯染成暗红。

“本王刚吃完饭。”

他咧了咧唇,语气却压得很低。

“这谁安排的饭后运动,缺德到家了。”

江远已经转身。

“去指挥中心。”

苏铭比他更快。

“通知魏公,调用所有卫星回传。秦队,封诡策院内网,防止外部认知污染同步灌入。”

秦知夏抬起机械义肢,接口弹开,数据线直接插入终端。

“已经在做。”

梁文刀锋垂下。

“楚医生,去地下医疗区。”

楚彻站在原地。

红光落在他的白大褂上,干净衣料被染成近乎血的颜色。

他看向梁文。

“伤员会很多。”

梁文一愣。

楚彻温和道:“医生该去医务室。”

“行。”

梁文没有多劝。

“别逞强。出事喊人,本王罩你。”

楚彻点头。

“多谢。”

江远、苏铭、秦知夏、梁文同时朝指挥中心方向冲去。

四道身影穿过惊慌奔走的人群。

广播还在叫。

警卫车从道路尽头疾驰而过。

武装无人机升空。

防空炮塔转向天际。

所有人都在逆着红光奔跑。

只有楚彻,停在原地。

人群从他身旁擦过。

有人撞到他的肩,低声道歉,又慌忙跑远。

楚彻没有动怒。

他只是站在混乱中央,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着漫天血色。

那双眼睛后方,没有恐惧,没有紧张,也没有所谓胜利者的狂热。

只有一种医生查房时翻看病历的耐心。

北美废王庭的王冠已经醒了。

塞门落幕。

林凡这枚变量,开始挑战棋盘规则。

江远登基。

苏铭补位。

秦知夏从残缺里站起。

所有样本都完成了初筛。

世界的手术,也该进入最后阶段。

楚彻垂下手。

远处指挥中心的大门已经开启,江远等人的背影消失在红色警报灯下。

他独自站在玻璃棚破碎的阴影里,白大褂被风掀起一角。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温柔嗓音,轻轻呢喃:

“那么......最后一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