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人鬼殊途

类别:网游竞技 作者:不爱吃香肠字数:3483更新时间:26/07/14 16:12:12
......

调查局总部。

凌晨三点十七分。

梁文拎着一个密封银箱走进顶层办公室时,整层楼还亮着灯。

魏公没有睡。

老人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几份报告,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梁文把银箱放到桌上,平时那副“暗裔君王驾临凡尘”的骚包架势收了个干净。

“局长,血样结果出来了。”

魏公抬眼。

梁文打开银箱。

里面是一管暗红血液。

旁边还有三份检测报告。

“年龄初步估算,十五到十七岁之间。”

“活体细胞活性,是正常成年男性的三十八倍到四十二倍。”

“肌肉纤维密度离谱,骨骼强度离谱,神经反应也离谱。”

梁文停了下,把最下面那份报告推过去。

“重点在这里。”

魏公拿起报告。

纸面上有一行红色标注。

未知高阶诡异力量融合痕迹。

稳定。

无污染外溢。

无失控征兆。

魏公看完那行字,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不是普通御诡者,有自己的一套训练的方法体系。”

“对。”

梁文靠在椅背上,眉眼间少见地没了玩世不恭。

“他杀马奎那伙人的时候,没有动用常规诡异波动,热成像显示,他的体温和心跳都在人类范围内。”

“可他徒手打穿了B级诡异。”

“局长,没经过调查局的训练,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很夸张,不科学。”

魏公把报告放下。

“调查局处理的事,哪件科学?”

梁文噎了半秒。

“您这话吧,扎心归扎心,但很真实。”

魏公没接他的贫嘴。

老人看着那管血,语气压得很低。

“纯肉身,融合高阶诡异力量,还能保持理智。”

“这种样本,价值很高。”

梁文抬头。

“局长,您不会想把他也送进诡策院地下吧?”

办公室里的灯管嗡嗡作响。

魏公看向梁文。

那双老眼不怒,可梁文背后的汗毛却竖了起来。

“梁文。”

“在。”

“联邦现在缺的不是善良。”

魏公把报告合上。

“缺的是能活到最后的力量。”

梁文沉默了。

魏公继续道:“这个季白,如果能沟通,就招募。”

“如果不能?”

“关押。”

老人吐出两个字。

“收容。”

梁文按了按眉心,苦笑。

“您这效率,真是霸总文都不敢这么写。”

魏公没有笑。

“他在救厉鬼。”

“这件事本身不算死罪。”

“可他已经杀人,并且具备冲击核心设施的动机。”

魏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江海市的夜被雨雾盖住,远处隔离墙灯带连成暗淡的线。

“更麻烦的是,他背后不止一个厉鬼。”

梁文拿起另一份资料。

“贫民窟管网、旧防空洞、黑市失踪的厉鬼去向,三条线能对上。”

“有个地下避难所。”

“规模呢?”

“不低于十只。”

魏公转身。

“高阶?”

“至少七只B级以上。”

梁文咽了口唾沫。

“要是让他们一起发疯,诡策院外围防线得掉一层皮。”

魏公眼皮垂下。

“那就别等他们发疯。”

“通知江远,苏铭,秦知夏。”

梁文站起身。

“那我呢?”

魏公看他。

“你负责专案组。”

梁文抬手扶住不存在的王冠,表情忽然垮掉。

“吾之暗裔王座,又要加班?”

魏公端起茶杯。

“全员加班费翻倍。”

梁文眼睛亮了半拍。

“局长英明,吾愿为联邦燃烧残存的中二之魂......虽然加班的主要是吾的下属”

魏公没理他。

等梁文走到门口,老人补了一句。

“别轻敌。”

梁文脚步停住。

魏公看着窗外。

“那个少年能活到现在,靠的不会只是拳头。”

同一时间。

地下防空洞,渡口。

昏黄灯泡在头顶晃着。

墙上贴着旧报纸,地面铺着拆来的木板,几十只厉鬼挤在空旷洞厅里。

有的缺了半边身体。

有的抱着断裂的玩具。

有的穿着生前校服,手腕上还缠着医院腕带。

他们平常很安静。

因为渡口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吓到新来的鬼。

可今晚,规矩被压在了怨气下面。

季白站在高处。

旧黑伞收在身侧,伞尖滴着水。

他的肩膀缠着绷带,血渗出来,染红半截袖子。

阿姐站在台阶下,脸色很难看。

“季白,你要说清楚。”

“诡策院地下,到底在做什么?”

季白抬起头。

洞厅里安静下来。

孟晚站在角落,苏小雅扶着她。

季白开口。

“猎鬼赏金令不是收容。”

“被抓走的厉鬼,会被运往诡策院地下。”

“那里有个吞噬能力的怪物。”

“它在吃鬼。”

最后四个字落地。

洞厅内的怨气齐齐暴涨。

灯泡啪地碎了两盏。

一个独臂老鬼往前挪了半步,嗓子里挤出沙哑的问话。

“吃......鬼?”

季白看向他。

“对。”

另一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抱紧怀里的布娃娃。

“那小北哥哥呢?他上个月被抓走了,他说他没害过人,他只是想回家看妈妈。”

没人回答她。

阿姐闭上眼。

她的发梢开始飘起,墙皮被怨念刮出细密痕迹。

“联邦说,保留记忆的厉鬼更危险。”

“原来危险到需要拿去喂东西。”

洞厅里,有厉鬼低低哭了起来。

也有厉鬼在笑。

那种笑,不像人。

季白没有劝。

他把怀里的红色发夹取出来,放在掌心。

“红姐被关在诡策院极秘收容所。”

这句话让所有厉鬼都看向他。

渡口里很多鬼,都听过红姐这个名字。

那个曾经把季白从烂厂房里带出来的红衣厉鬼。

那个告诉他们,死过一次,也别忘了做人。

季白把发夹重新收回胸口。

“以前我说,等准备好。”

“等路线确认,等防御漏洞,等撤退通道。”

他抬眼,眼底红得吓人。

“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们今晚去。”

阿姐往前一步。

“你疯了?那地方不是黑市据点,外围有军方暗哨,地下有收容阵列,还有调查局核心队长。”

季白看着她。

“我去。”

“不是你们去。”

这句话刚落,一只断腿男鬼拍着轮椅站起来。

“放屁。”

他生前是个出租车司机,死后怨念缠着车祸现场三年,后来被季白带回渡口。

“你救过我,救过我们。”

“现在你说自己去送?你当我们是背景板?”

另一个满脸烧伤的女鬼往前飘。

“我死的时候,消防通道被老板锁了。”

“活着没人管我。”

“死了有人拿赏金抓我。”

“季白,今晚算我一个。”

小女孩抱着布娃娃,怯生生地举手。

“我也去。”

阿姐转头看她。

“小梨,你留守。”

小女孩撇嘴。

“我会哭,哭起来能干扰电子设备。”

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紧绷的气氛被她撕开一个小口。

可没人真的轻松。

季白站在高处,看着这些缺胳膊少腿、连完整坟墓都没有的鬼。

他们不是军队。

没有制服。

没有口号。

更没有胜率。

可他们一个个抬起头,怨气在洞厅里缠成厚重黑幕。

“摆渡人。”

阿姐低声道:“你带路。”

季白沉默两秒。

“会魂飞魄散。”

“早散过了。”

独臂老鬼咧开空洞的嘴。

“我们只是没散干净。”

季白握紧黑伞。

“好。”

他转身,按下墙上的旧开关。

洞厅尽头,那扇锈蚀铁门开启。

门后,是通往江海市地下更深处的甬道。

“目标,诡策院三号秘密通道。”

“救人。”

“救鬼。”

“挡路的猎人,杀。”

“调查局的人,能避则避。”

有人问:“避不开呢?”

季白撑开旧黑伞。

伞面破旧,伞骨却直。

“那就让他们记住,鬼也会反抗。”

诡策院。

医务室。

雨水沿着窗玻璃滑下。

楚彻坐在桌边,修剪一盆枯萎的盆栽。

那盆植物早该死了。

叶片发黄,根部腐坏,土里还有几只细小虫子翻动。

楚彻手里拿着银色小剪,动作很稳。

剪掉坏枝。

再剪掉看起来还有救的枝。

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

他欣赏了几秒,轻声道:“有时候,保留病灶,是对整体的不尊重。”

桌上的监测屏没有开启。

可整座江海市,在他感官里铺成无数细碎画面。

排水管深处的潮气。

防空洞内攀升的怨念。

调查局车队的调动。

梁文那夸张到丢人的临战手势。

还有,诡策院地下那只正在被喂养的幼兽。

楚彻闭上眼。

过了片刻,他睁开。

瞳孔里浮出非人的金色纹理。

他把剪刀放回托盘,唇线慢慢弯起。

“真是有趣的余兴节目。”

门外传来脚步。

值班护士敲门。

“楚医生,地下测试舱那边申请医疗待命,陆宇同学的体征又超标了。”

楚彻重新戴好眼镜。

那双金色瞳孔被镜片遮住。

他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

“辛苦你通知他们,我五分钟后过去。”

护士离开。

楚彻端起那盆被剪到只剩主干的植物,放到窗台。

“别急。”

“真正的成长,总要伴随一点疼痛。”

地下极秘测试舱。

陆宇坐在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被拘束环锁住。

舱壁内侧有三层防护板。

头顶机械臂刚把空封印箱撤走。

地面还残留着怨念被啃食后的灰色粉末。

陆宇低着头,校服领口被汗浸透。

胃部不是饱。

是撑裂般的胀。

饕餮在胸腔深处翻滚,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鸣。

饿。

还要。

给我。

陆宇闭了闭眼,把那股躁动压回去。

“闭嘴。”

值守研究员隔着玻璃看见他唇动,赶紧记录。

“目标出现自语行为。”

“能级仍在攀升。”

“污染指数未超阈值。”

另一名研究员擦汗。

“这玩意儿真是人类能养的吗?”

旁边的苏铭冷冷扫过去。

研究员闭嘴。

陆宇抬头,看向单向玻璃。

他看不见苏铭。

但能猜到那里站着谁。

他刚准备开口,胸腔里的饕餮突然抬起头。

不是对收容物。

不是对地下仓库。

是更远处。

......

夜幕彻底压下江海市。

宵禁广播在街区回荡。

所有路口拉起封锁线,装甲车停在诡策院外围,探照灯切开雨幕。

三号秘密通道外,是一片废弃排水站。

铁门嵌在水泥墙里。

门上没有标识。

只有三道锁,六组激光阵列,十二名暗哨。

雨越下越急。

暗哨队长抬手看表。

凌晨三点五十九分。

热成像屏上,前方管道出口出现一个红色人形。

队长眯眼。

雨幕中。

一把旧黑伞慢慢露出。

伞下的少年穿着黑色防水外套,肩头绷带已经被雨水和血浸透。

季白走到铁门前,停下。

在他身后,数十道浓黑怨气从管网里爬出。

独臂老鬼。

烧伤女鬼。

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

孟晚。

苏小雅。

阿姐。

他们站在雨里,残缺的身体被怨念补齐,又被现实撕扯出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