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未知的变数来了！

李世民的眼神动了。
　　苏哲趁热打铁，“您想想，这招妙在哪儿？”
　　“李纲八个儿子，现在全入仕，他操不操心？操心。八个儿子在八个衙门里，他得替每一个打点关系，铺路搭桥，精力分散得一塌糊涂。”
　　“可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他必然会把所有资源集中在最出色的那个儿子身上，教育投入翻倍，培养力度翻倍，选出来的这个人，质量肯定比现在那八个强得多。”
　　“同时，其他七个儿子没有了门荫的退路，要么自己考科举拼真本事，要么转行去经商务农。”
　　“世家子弟的数量一下子就压下来了，空出来的官位给谁？给寒门，给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
　　李世民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
　　苏哲这招不是在断世家的根，是在掐世家的脖子。
　　你不是人多势众吗？我不杀你，我限你。
　　你生多少我不管，但能吃朝廷饭的只有一个。
　　这比直接跟世家开战高明太多了。
　　你要反对？反对什么？
　　朝廷又没说不让你当官，只是限制了名额而已，一家出一个，公公平平，谁也别喊冤。
　　而且这招还有一个暗藏的好处，让世家内部自己卷起来。
　　八个儿子争一个名额，兄弟之间必然产生竞争。
　　竞争一激烈，家族内部就容易生嫌隙。嫌隙一多，凝聚力就散了。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这主意毒辣，可同时心里也越发清楚，现在做不了。
　　“这事……”李世民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头带着分量，“必须先把世家削弱了才能推。”
　　苏哲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世家抱团太紧了，你丢这个政策出去，他们拼了命也要把你拉下马。得等他们被分化打散了，各自为政了，才能一个一个收拾。”
　　李世民缓缓踱了两步，目光落在巷子尽头。
　　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从那头走过来，担子两头是两筐新鲜的青菜，步子不快但稳当，路过两人身边时憨厚地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世民看着老汉的背影，沉默了几息。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事……”
　　“全力发展国力。”苏哲接过话头，“火器量产，通商扩大，集体产业铺开，土豆推广，技校培养工业人才。”
　　“把家底攒厚了，再对外扩张。灭西突厥，灭天竺，灭波斯，把地盘打下来，把皇子分封出去建附属国。”
　　“世家大族到时候怎么办？随着皇子一起分出去。”
　　“您想啊，附属国刚建起来，什么都缺，缺人才、缺官员、缺管理经验。皇子们到了新地盘，不可能白手起家，得带一批人过去。”
　　“这时候您顺水推舟，让世家子弟去附属国当官。说得好听叫委以重任，说得直白就是把他们从朝堂上挪走。”
　　“人一分散，联络不便，利益链条就断了。在长安城里他们能抱团，隔了几千里地还怎么抱？”
　　李世民眯了眯眼。
　　这一整套连环计，他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模糊的轮廓，只是不如苏哲想得这么细、这么透。
　　分封，分化，削弱，限制。
　　一步一步，温水煮青蛙。
　　等世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根基已经被掏空了。
　　“你这脑子。”李世民转过头看着苏哲，语气说不上是夸还是骂，“用在正道上能安邦定国，用在歪道上能祸乱天下。”
　　苏哲嘿嘿一笑，“那义父您就庆幸吧，我走的是正道。”
　　李世民没接这茬，话锋一拐，“你手上还有什么好东西，趁今天一并说了。”
　　苏哲的笑容收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面露难色，“义父，我手里的东西该给的都给了。”
　　李世民斜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明摆着，你小子在朕面前哭穷？信你我是傻子。
　　苏哲摊开两只手，“真没了，我要是有，还能瞒着您？”
　　“你是什么德行朕还不清楚？”李世民冷哼了一声，“那个轻机枪，不也是藏到最后关头才掏出来？”
　　苏哲脸上的无奈不是装的，“那是老师给的，我自己确实造不出来。”
　　“义父，我是穿……我是从我老师那学的东西，学到哪算哪，又不是脑子里装了一座宝库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把话圆过来。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来。
　　苏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您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姑娘。”
　　“朕不是要抢你的东西。”李世民收回目光。
　　“朕是要提前做打算，你手里还有什么，能出多少，朕心里得有个数，才好排布全局。”
　　苏哲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高产作物……应该还能找到几样。”
　　“什么作物？”李世民立刻追问。
　　“我不好说死。”苏哲摆摆手。
　　“我老师跟我提过，说天底下还有几种粮食作物，产量不比土豆低，有的耐旱，有的耐寒，有的能在沙地里长。”
　　“具体是什么？”
　　“义父，我老师只是提过，没给我实物，也没告诉我去哪找。”苏哲这回是真的无奈了，“等我找到了，第一时间给您，这个我保证。”
　　李世民皱着眉头打量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行，朕信你。”
　　他说信，但那个语气听着就不像是真信的样子。
　　苏哲也懒得再解释了，系统奖励这种事他没法跟任何人说明白。
　　他能做的就是等下一次奖励到手，到时候拿实物说话比什么都强。
　　……
　　长安，李纲府。
　　一辆马车停在侧门前，车帘掀开，跳下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鹅蛋脸，杏眼，五官生得极正，偏偏一身桀骜，走路带风，下巴微扬，看谁都带着三分不屑。
　　管家迎上去，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您……收着点。”
　　李温然翻了个白眼，大步往里走。
　　书房的门还没推开，里头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你个混账！”
　　李纲站在书案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戒尺，满头白发都在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家族中长辈差点被你气死，来到长安你还不消停！给我跪下！”
　　李温然站在门口，两手抱胸，纹丝不动。
　　这是他的小女儿，妾室所生，幼时体弱多病。
　　当年正值乱世，他分身乏术，便把母女俩送回赵郡老家。
　　本来一直安安分分的。
　　可三年前这混账不知发了什么疯，跟变了个人一样，把族里闹得鸡飞狗跳，族老们实在受不了了，干脆顺了她的意，把母女俩打发到长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