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说你是太子杀手服不服?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孤狼字数:1786更新时间:26/08/27 04:27:20
殿里的争吵还在继续。
李纲和段纶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上了,两个五十多岁的人扯着嗓子互喷,唾沫星子飞出去三尺远。
段纶的脸涨得通红,声如洪钟。
“李少师,您说要计祖辈功绩,那好,您倒是说说,郑家祖辈在前朝的功绩是什么?”
“是荥阳郑氏给窦建德写的劝进表?还是郑善果在隋炀帝南下时连夜弃官跑路的壮举?”
李纲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声音却没软。
“段纶,你休要偷换概念!老夫说的是全部士族的祖辈功绩,不是单论一家!”
“你拿个别败类来抹黑全体士族先贤,这是什么居心?”
“我什么居心?我为大唐效力的居心,不像某些人,嘴上喊着大唐,心里算的全是自家排名往前挪两位的账!”
“放肆!”李纲的白胡子都竖起来了,“你一个靠裙带关系封的国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裙带关系?”段纶怒了。
“我驸马的身份碍着你了?我段纶可曾仗着驸马的名头贪过一文钱?可曾害过一条人命?不比你们山东那帮被抄家流放的好?”
两个人越吵越凶,周围的人谁也拉不住。
然后,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怎么的,李纲的矛头忽然一偏。
“段纶,你不提也罢,就你那好女婿,和云安县主至今尚未成婚,却已同居一处,日日厮混!”
“此等行径伤风败俗,不知廉耻,堂堂侯爵,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顾,你段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苏哲正在打哈欠的嘴巴,定在了半空中。
整个殿里忽然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扫了过来,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连忙低下头的。
段纶的脸色僵住了。
苏哲看了看李纲那张义正词严的老脸,心中涌出一股怒气。
本来不打算开口的。
这帮人爱怎么吵怎么吵,排名爱怎么排怎么排,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自己就想安安静静看个热闹,回去以后该建厂建厂,该炼钢炼钢。
但你骂到我头上来了。
老子跟无冤无仇,你倒好,吵不过我岳父就拿我开刀,把我的私事当朝堂上扯,还扣一顶伤风败俗的帽子。
苏哲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李少师。”
李纲转过头,居高临下看着苏哲,下巴抬得老高。
“怎么?老夫说错了?”
苏哲站定了,双手负在身后,歪了歪脑袋。
“您能骂我,我不能骂您了?”
李纲冷哼一声,“你若觉得老夫说得不对,大可当堂辩驳,何须摆出这副无赖相?”
“行,那我辩驳。”
苏哲抬起一根手指。
“隋太子杨勇,您教的吧?隋炀帝杨广,也是您教的吧?”
李纲的脸色变了。
苏哲竖起第三根手指,“隐太子李建成,还是您教的。”
“杨勇被废,杨广被杀,李建成……”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玄武门那天发生了什么。
“三位太子,全是李大儒的高徒,全死了。史无前例啊李少师,您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
苏哲侧过身,面向文武百官,声音拔高了三分。
“你们说,这位不是太子杀手,谁是太子杀手?”
太极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几百号人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哲,嘴巴张着合不拢。
连刚才吵得热火朝天的两帮人都忘了喘气,所有的争论,利益算计,在这一刻全部被按了暂停键。
李纲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你……”
他的胡子抖得跟筛糠一样,手指头指着苏哲,指尖在发颤。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哲双手一摊,“您不是说我伤风败俗吗?行,我认了,我是不知廉耻。”
“可我不知廉耻顶多是跟未婚妻住一个院子,没害死过人吧?”
“您呢?”
“杨勇信你,你没保住他。杨广拜你,你没教好他。李建成敬你,您呢?玄武门的血洗干净了吗?”
“三个太子,交到你手里,一个废,一个死在江都,一个死在玄武门前。”
“教书育人教成这样,您倒好意思站在太极殿里自称大儒,指着别人的鼻子说人家不知羞耻?”
“我是不知道您哪来的脸。”
李纲身体发抖,活了六十多年,入仕四十余载,从隋到唐,历经三朝,无数人当面敬他一声少师。
从来没有人敢在朝堂上这样说他。
“竖子!”
李纲的声音劈了,嗓子里带出一丝嘶哑。
“老夫一生为师,教的是圣人之道!太子们的命运岂是老夫一人所能左右?你这黄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
“行了行了。”苏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别跟我扯什么圣人之道,教出三个死太子的圣人之道,我学不起,也不想学。”
他退后一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变得很淡。
“除了教死三个太子,您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要不要也登记到士族志里去?”
“太子少师李纲,功绩栏,教死太子三名,倚老卖老若干次,沽名钓誉一辈子。”
“这就是您所谓的祖辈功绩,我呸。”
“你……你……”
李纲的手指戳在半空中,抖得跟风中的枯枝一样,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蹦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苏哲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不急。
急的是李纲。
因为苏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杨勇,杨广,李建成,三个太子,,一个被废,一个被杀,一个死在玄武门前。
这三笔账白纸黑字写在史册里,谁也抹不掉。
李纲想反驳,但他找不到切入口。
说太子的命运不是老师能左右的?
那你当初收那么高的束�干什么?
你教的圣人之道连学生的命都保不住,你教个寂寞?
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三次尽力三次失败,大唐军队要是这个胜率,早被突厥踏平了。
李纲的脸从紫色变成了灰白色,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珠子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