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好位置先给自己人安排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孤狼字数:1820更新时间:26/08/25 10:37:18
苏哲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闷干,碗底朝天晃了晃,冲房遗直咧嘴一笑。
“得,以后咱俩低头不见抬头见,你的酒我可算是蹭到头了。”
房遗直被逗乐了,提壶又给两人添满。
苏哲心里是真舒坦。
房遗直这人跟朝堂上那帮老狐狸不一样,他身上有种罕见的干净劲儿。
明明看透了官场那些弯弯绕,偏偏自己不往里钻。
该直说的直说,该客气的客气,不卑不亢,不远不近。
腹有诗书气自华,这话搁在别人身上苏哲觉得矫情,搁在房遗直身上倒是恰如其分。
跟这种人喝酒聊天,不累。
苏哲把碗往桌上一搁,手指头敲了敲桌面。
“行了,酒喝完了说正事。陛下让我自己组班子,你听听我的安排。”
“华阴县县令给吴谦,那家伙虽然滑溜了点,但盐场那摊子他接手大半年了,账目清楚,百姓认他。”
“郑县是太子,不动。下�县杜荷在搞硝石和火柴产业链,也不动。”
房遗直点头,“这三个都稳当。”
“栎阳县那个王宣得弄走。”
苏哲说到这名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太原王氏的嫡子,鼻孔朝天走路的那种货色,搁在隔壁碍眼不说,军工基地建在华州,这种人留在边上就是个隐患。
“马周调过去接手栎阳。”
房遗直没有异议,“马周的本事我听说过,靠右通行就是他在华阴推的,这人脑子转得快,手也利索。”
“刺史是我,长史是你,司马陛下指派了李道宗,还差一个州丞。”苏哲抬眼看他,“你有人选没有?”
房遗直搁下酒碗,认真想了一阵。
“我举荐一个人,韩瑗。”
“户部员外郎,韩仲良的儿子。”
“我跟他在长安共事过半年,文采没得说,更难得的是办事扎实。别人写奏折喜欢堆辞藻,他不一样,每一条建议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数和方案。”
“他有个观点我很认同,与民便利才能振兴民生。”
苏哲的眉头挑了起来。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可能听听就过了,但知道韩瑗后来干是高宗朝的宰相。
一辈子信奉与民便利,做事踏实,为人方正。
后来高宗要废王皇后,立武则天,满朝文武要么装聋作哑要么随风倒,韩瑗是少数几个敢站出来反对的。
反对完了想辞官,高宗不准。
然后武则天秋后算账,把他贬到岭南,死在了流放路上。
老倒霉蛋。
苏哲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人放在贞观朝是肱骨之臣,放在高宗朝就成了炮灰,命好命差,全看摊上什么皇帝。
不过话说回来,他爹韩仲良也是个牛人。
李渊刚建大唐那会儿满脑子想恢复周制,觉得古人的东西都是好的。
韩仲良一个人站出来硬顶,时代变了,治国方针也得跟着变,复古那一套行不通。
一个武德朝的大理寺卿,敢当面跟开国皇帝唱反调,胆子不是一般大。
后来李世民登基,韩仲良升任民部尚书。
再后来李世民误杀了一个良臣,心虚得不行,把韩仲良又调回大理寺卿,死死盯着刑案不许再出纰漏。
韩仲良干了什么呢?
修订贞观律,制定死刑三复奏。
死刑三复奏,就是判一个人死刑,必须经过刑部初审,大理寺复核,皇帝终审三道关卡全部通过,才能执行。
少任何一道,刀都不许落下来。
整个贞观朝因为这套制度,冤案数量断崖式下降。
搁在后世,这叫司法程序正义。
韩仲良一千多年前就把这事干了。
后来韩仲良还当过侍中,做过地方大行台长官,大行台相当于后世的省委书记兼军区司令,一把抓。
这爷俩,一个敢跟开国皇帝硬刚,一个敢跟武则天死磕,基因里就带着犟劲。
苏哲越想越觉得合适。
建军工基地不是请客吃饭,保密性是第一位的。
韩瑗老爹是天策府旧部,根正苗红。
韩瑗本人能力过硬,跟五姓七望没有利益纠葛。放在州丞这个位置上管钱管粮管物资调度,再合适不过。
“行。”苏哲一拍桌子,“就他了,回头我跟义父说。”
房遗直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苏兄这班子搭完,华州就是铁桶一块了。”
“铁桶还差得远。”苏哲嘬了口酒,咂了咂嘴,“不过起码漏不了风。”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杂事,房遗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起身告辞。
“不行了苏兄,下午还有三拨商民要见,泾阳县现在的买卖多了,纠纷也跟着多了。”
“去忙你的。”苏哲挥挥手。
房遗直拱了拱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苏兄,婚事到底什么时候办?云安县主跟着你风里雨里的,我都替她心疼。”
段简璧坐在旁边,手里的甜汤碗差点端不住。
苏哲瞪了他一眼,“你在这充什么媒婆呢?滚去干活。”
房遗直哈哈一笑,这回是真走了。
段简璧等人走远了,才小声嘟囔一句,“他说得也没错。”
苏哲装没听见。
午后的泾河边,柳树成排,水面宽阔,日头不烈不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苏哲从村里借了两根竹竿鱼竿,挂饵甩进河心,找了块平石头往上一坐,摆出一副姜太公钓鱼的架势。
段简璧挨着他坐下,学他的样子把鱼竿甩出去,手法生涩得很,鱼饵差点甩到苏哲脸上。
“你往右边扔!别冲着我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
折腾了两三回,段简璧总算把鱼饵送进了水里。
然后苏哲就见证了什么叫老天不开眼。
段简璧的鱼竿刚放下去不到半刻钟,竿尖就往下一沉。
她两手一拽,一条巴掌长的鲫鱼甩着尾巴飞了出来,在阳光底下鳞片闪闪发亮。
“上鱼了!苏哲你看!”
她兴奋得脸都红了。
苏哲瞥了一眼自己纹丝不动的鱼竿,嗯了一声,“运气好。”
又过了一刻钟,段简璧的竿尖再次被拉下去。
这回是条更大的,扯上来的时候鱼在半空中扑腾了好几下,水珠子甩了苏哲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