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贞观朝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孤狼字数:1839更新时间:26/08/23 20:57:58
最近的人是苏哲。
苏哲站在门框旁边,距离王君廓不到四步。
王君廓的手伸向苏哲的脖子,五指张开,指节泛白,那是一个武将全力搏命时才会有的姿态。
苏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右手抬起来,直接抓住了王君廓伸过来的手腕,五指扣紧,往外一拧。
咔嚓。
分筋错骨。
王君廓的手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了过去,疼得他惨叫声都变了调。
苏哲顺势往前迈了半步,腰胯一沉,肩膀一顶,一个过肩摔把王君廓从台阶上甩了出去。
一百六七十斤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大半圈,脊背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院子的青砖地面上。
砖面碎了两块。
王君廓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挣扎。
苏哲已经走下了台阶,“想劫持我?你假酒喝多了吧你?你打得过我吗?”
说完,抬脚,一脚踹在王君廓的左膝上。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
王君廓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苏哲又抬了另一只脚,踹在右膝上。
咔。
又一声。
这次王君廓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嘴里发出了嘶嘶的气声。
院子里的人齐齐龇了一下牙。
李世民看了王君廓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李桐客。”
“臣在。”暗卫统领从阴影中走出来。
“协助张允济,把王君廓全家抓进刑部受审。一个不许漏。”
“遵旨。”
李世民转身,大步往院门外走。
身后传来王君廓凄厉的哭嚎声,他没回头。
苏哲跟在李世民身后,一行人穿过永兴坊寂静的街巷,往皇宫方向走。
段纶凑到苏哲旁边,压低声音。
“苏哲,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您说。”
段纶的语气认真,“杀气太重会损运的。”
“我不是说你做错了,是你下手的分寸。他已经跑不了了,废一条腿足以,何必两条都断?”
前面走着的程咬金回过头来,难得正经地补了一句。
“你岳父说得对,为师也觉得你这脾气得改改,一动手就往死里招呼,日后在朝堂上容易落人口实。”
尉迟敬德居然也点了头。
李靖苏也跟着点了点头。
苏哲扭过头,用一种无语到家的眼神看着李靖,“别人说这话我认,您也说这话?”
李靖一愣,“怎么了?”
“您忘了?在草原上,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面对突厥的妇孺下不去手。”
“是谁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那一刀下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犹豫过,现在您反过来嫌我杀气重?”
李靖低下头,揉了揉鼻梁,长长吐了一口气。
苏哲把脸转回前方,嘟囔了一句,“你们唤醒了一尊杀神,又嫌杀神杀气太重,这什么道理。”
程咬金嘿嘿干笑了两声,拍了拍苏哲的后背。
“好徒弟,这话说得没毛病,但道理归道理,为师还是建议你能断一条腿解决的事,别断两条,省点力气。”
一行人走出永兴坊的巷子,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程咬金还在那碎碎念。
“好徒弟,你下回动手前好歹知会为师一声,老子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把人家两条腿都卸了,搞得我一点表现机会都没有。”
尉迟敬德在旁边冷哼。
“你有什么好表现的?你上去顶多再踩一脚,人家已经趴地上了你踩谁?”
“老黑你能不能闭嘴?”
“你先闭。”
苏哲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脑子里还在转王君廓的事。
这人完了,但他牵出来的线不会就这么断。
庐江王李瑗的案子牵扯的是太上皇时期的旧账,背后还有多少人沾了边,谁心里有鬼,今晚这一出过后,整个长安城的勋贵圈子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正想着,前面传来房玄龄的声音。
他不是跟苏哲说话,是凑到了李世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王君廓一案牵涉庐江王旧事,朝中知情者只怕不止他一人。”
“此事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陛下以彻查王君廓通敌为由,顺势清查一遍百官。”
“究竟谁在当年一案中有所牵连,谁与王君廓有暗中往来,谁的账目和人事经不起翻查。一轮查下来,吏治便可清肃一波。”
他的声调始终平稳,听不出任何杀气,就跟在说今晚天气不错一样。
“百官恨,也只会恨王君廓。是他通敌弑君在先,陛下借机整肃不过是亡羊补牢。怨气有出口,矛头有方向,朝堂不会乱。”
苏哲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
秀。
房玄龄这老阴逼是真的阴。
别人还在消化王君廓是叛徒这个消息,他脑子已经转了三圈了,怎么把坏事变成好事。
怎么借刀杀人还不沾血,让皇帝的刀砍下去百官还得说声砍得好。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房玄龄一眼。
“准了,明日朝会,由张允济主查,你来拟定查办范围。”
房玄龄拱手,“臣领旨。”
苏哲跟在后面,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
贞观朝这帮人凑在一块,真是恐怖如斯,皇帝够狠,宰相够阴,言官够硬,武将够猛。
他混在这帮人中间,说实话,压力不小。
队伍回到皇宫附近的时候,李世民在宫门口站定了。
“都散了吧,今晚辛苦诸位,王君廓的事朕自有安排,回去好好歇着。”
人散尽之后,苏哲和段纶并肩走在回纪国公府的路上。
“今晚那些话,你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
“真听进去了?”
“岳父,我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苏哲的语气平了下来,“王君廓那一下,我是故意的。”
“义父在场,有些事我做了,他才不用做。皇帝亲手打断臣子的腿,传出去不好听。但我打断的,那叫替父出气。”
段纶盯着苏哲看了好一阵子。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替皇帝背刀了?
“走吧,回去睡觉。”
纪国公府的灯还亮着,段简璧坐在前厅等他们,桌上温着两碗姜汤。
“喝完再睡。”
苏哲端起碗一口闷了。
段简璧随口问道。
“明天什么安排?”
苏哲放下碗,“送人。”
段简璧没问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