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一唱一和套出关键情报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孤狼字数:1951更新时间:26/08/22 03:49:28
“一边去,你在我这没面子。”
  苏哲一把推开张允济,目光直直瞪向旁边站着的差吏。
  “刑具呢?大刑伺候的那种,夹棍,老虎凳,什么狠拿什么,全给我搬出来。”
  差吏的脸刷地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慌张地看向张允济。
  张允济揉着被推得发痛的肩膀,脸上的表情跟吃了满嘴黄连似的。
  “苏侯,这是刑部大牢,不是你家后院……”
  “少废话。”苏哲一脚踹开牢房的门框,指着里面缩成一团的王文章,声音大得整条牢道都在回响。
  “这种东西调戏我未婚妻,打两巴掌就完了?我今天要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出来数清楚!”
  王文章牙齿咯咯响。
  差吏站在原地,两腿跟长了根一样动不了。
  他不敢听苏哲的,可也不敢不听。
  这位泾国侯是什么人?
  刚在华阴县一棍打死了河北第一猛将刘黑闼,今天当街把彭国公的嫡子摔了七八个跟头。
  得罪谁都行,就是不能得罪这位。
  张允济的脸上堆出来一个极其为难的表情,拽住苏哲的胳膊往外拉。
  “走走走,你先消消气,听我说两句。”
  苏哲甩了两下没甩脱,回头又骂了一句。
  “你拽我干嘛?我在你这连个面子都没有是吧?行,我自己去找刑具!”
  他扭头就往牢道深处走,经过段简璧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苏哲没回头,右手朝身后的差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侧过身子,嘴唇几乎贴着段简璧的耳朵。
  “别出声,跟我走。”
  段简璧的睫毛动了一下,什么都没问,提起裙角无声无息地跟上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牢道拐角处。
  差吏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
  牢房里只剩下张允济和王文章。
  张允济把门关上,长长叹了口气。
  王文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两个膝盖砸在石地上,咚的一声。
  “张叔,你快救救我,他真会打死我的!他不是人,他是活阎王!”
  张允济蹲下来,拿袖子替他擦了一把脸。
  “你先别慌……我问你,他动手之前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
  王文章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我……我就想买他一匹马,谁知道旁边那女人是云安县主……张叔我真不知道啊!”
  张允济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你说你不知道?满长安谁不知道泾国侯苏哲和纪国公之女已经赐了婚?你爹没告诉过你?”
  “我爹最近忙得很,好几天都没着家了,我哪知道这些事……”
  张允济沉默了两息,站起来在牢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文章,我跟你实说吧。苏哲这人……不好惹,他现在是陛下的义子,自由出入皇宫,太极殿上亲口册封的泾国侯。”
  王文章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义……义子?”
  “皇帝亲封的。昨天在华阴县替陛下挡刀,一棍打死了前朝的反贼头子刘黑闼。你觉得这种人,我拦得住?”
  王文章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了……完了完了……他要杀我,我爹都保不住我……”
  张允济又蹲下来,拍了拍他后脑勺。
  “行了,别哭了。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帮你一回。”
  王文章的脑袋猛地抬起来,涕泪纵横的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光。
  “张叔!”
  “起来,跟我走。”
  张允济架着王文章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带着他往牢道最深处走去。
  苏哲和段简璧隐在拐角的暗影里,身子贴着墙壁。
  段简璧攥住苏哲的袖口,两个人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远了才悄悄跟上。
  牢道尽头有一间单独的牢房,门比别处厚了一倍,位置偏僻得连火把都少了两盏。
  张允济推开门,把王文章塞了进去。
  “这里隐蔽,苏哲找不着,你就待在这别出声,谁来叫门都别应。”
  王文章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回头我去找你爹,让他进宫向陛下求情。以你爹这些年的功劳,保你一条命应该不成问题。”
  “谢谢张叔!谢谢张叔!”王文章抓着张允济的手腕不肯松,“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张允济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的表情从焦虑慢慢变成了一种不经意的随口闲聊。
  “别谢了,我帮你是应该的。对了……”
  他的语气松弛得就像在聊家常。
  “你刚才说你爹好几天没着家。忙什么呢?最近你们府上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王文章已经把张允济当成了天底下最可靠的人,恐惧把他脑子里那根叫做防备的弦彻底烧断了,嘴巴比脑子快。
  “来过。”
  “半个月前吧,大半夜的,我睡不着去后院找水喝,经过我爹的书房,听见里面有动静。”
  张允济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连呼吸都没快半分。
  “什么动静?”
  “打起来了,我爹跟一个人打起来了,声音不大,但我听见桌椅倒了好几下。后来那个人说了几句话,我爹突然就不吭声了。”
  “说了什么?”
  “隔着门听不真切,但有一句我记着,你当初在幽州干的那件事,是忘了还是嫌命太长?”
  牢房里安静了一息。
  张允济的脊背僵了一拍,没让这个反应停留太久,眨了两下眼睛,恢复了那副和善长辈的模样。
  “然后呢?”
  “然后我爹的声音就变了,特别低,特别沉,好像很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说了句我知道了。那个人就走了,从后院翻墙出去的,我只看到一个黑影。”
  王文章说完,自己也觉得奇怪,抬头看了张允济一眼,“张叔,我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张允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没事没事,你爹那是公干,你别多想。”
  他站起来,把牢房的门拉上。
  “记住,谁叫都别应,等我消息。”
  门落锁。
  张允济转过身,沿着牢道往回走,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拐角处,苏哲和段简璧靠墙站着。
  张允济走到两人面前,脸上那副和善的表情已经收干净了。
  “你猜对了。”
  “刘黑闼,或者他的人掌握了王君廓的把柄,幽州旧事,那时候正是庐江王李瑗的案子前后。”
  苏哲的牙关咬了一下。
  “逼着王君廓出卖陛下行踪作为交换条件,怪不得刘黑闼能精确到日子,精确到路线。”
  段简璧站在旁边,后背发凉。
  她虽然不懂这些朝堂暗斗的弯弯绕绕,但出卖陛下行踪这几个字她听得懂。
  苏哲没有再多说,拉起段简璧就走。
  “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