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现在是甩锅推诿的时候?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孤狼字数:1980更新时间:26/08/17 02:15:30
苏哲话音落下,院子里没人吱声。
  用蝗虫灭国。
  这四个字拆开来看,每一个都认识,拼到一起就让人后脊梁发凉。
  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文军饷,几十车虫卵土运到凉州边境,等太阳一晒,孵出来的蝗虫顺着风往西飞。
  吐谷浑的牧草啃个精光,牲畜饿死,牧民断粮,整个国家从内部烂掉。
  然后报纸上登一篇文章,天降蝗灾惩罚弑君之贼。
  三十六国刚喊完天可汗,谁敢质疑?
  妙是妙,但这招太损了。
  损到听完之后没人敢第一个开口说好。
  李世民沉了半天,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朕要是真这么干了……不怕遭天谴?”
  苏哲正啃着饼,听到这话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脱口就来了一句。
  “你杀兄弑弟都没……”
  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
  完了。
  说顺口了。
  以前骂渣爹骂习惯了,什么难听说什么,反正对面坐着的是个中年丧偶抛妻弃子的混蛋老爹,骂就骂了。
  现在坐对面的是贞观天子李世民。
  玄武门之变,杀太子李建成,杀齐王李元吉,逼太上皇李渊退位。
  这是李世民这辈子最大的心病,也是整个大唐朝堂上所有人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禁区。
  他刚才差点把这层窗户纸捅穿了。
  苏哲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段纶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的亲娘哎……”
  这是能说的吗?
  当着陛下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就算你是义子,就算你刚救了驾,这句话蹦出来,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李世民脸色变了。
  “你再说一遍。”
  苏哲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脑子里全是求生欲。
  道歉?
  不行,越描越黑。
  解释什么?
  你说你不是那个意思?刚才那半句话的指向比箭还直,在场谁听不懂?
  他正满头冷汗地盘算脱身之法,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握住了李世民的手腕。
  长孙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世民身边。
  她没说话,五根手指扣在李世民的腕骨上,看了苏哲一眼。
  那种眼神是一个当娘的看自家不省心的混小子闯了祸之后那种又气又无奈的眼神。
  以前嘴上没个把门,现在倒好,更没把门了。
  苏哲缩了缩脖子,把视线挪开了。
  这时候长孙无忌从外面走进来,肩膀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了,换了身干净的内衬。
  他一进院子就觉得气氛不对。
  苏哲站在石桌旁边,表情跟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住一模一样。
  长孙无忌的脚步慢了半拍,正犹豫要不要退出去。
  苏哲看见他,眼珠子一转,三步并两步迎上去,声音拔高了八度。
  “长孙大人!你来得正好!”
  长孙无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苏哲已经窜到他跟前了。
  “今天的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长孙无忌满脸茫然。
  “救驾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我踹了你一脚,那是情急之下,不是故意的。”
  “但你呢?通商谈判的时候,你跟王阳那帮人里应外合给我下绊子,一次两次三次,搅黄了我多少买卖?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苏哲的嗓门越来越大,指着长孙无忌的手指头恨不得戳到他鼻尖上去。
  长孙无忌的脸黑了。
  今天拼着命护驾,差点死在县衙里,换个药的工夫,就被这混小子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但他也是老狐狸了,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气氛,就知道苏哲是在转移话题。
  至于转移什么话题,他不想知道,也不敢问。
  “你找我算账?”长孙无忌冷哼了一声,一把拨开苏哲的手指头,“你去找房玄龄和杜如晦算!”
  苏哲愣了。
  长孙无忌往院子里走了两步,看了杜如晦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窝火。
  “陛下身份都暴露了,没必要再演下去了。谈判的时候给你使绊子,是他们俩出的馊主意。”
  他抬手指了指杜如晦的方向。
  “说什么苏哲这小子太散漫了,得找个人扮演反派当面刺激他,激发他的上进心,逼他主动揽事。”
  “房玄龄挑的我,理由是我跟陛下最近,演起来最真。”
  长孙无忌越说越来气,声音也大了。
  “我堂堂赵国公,给你们当枪使!被这混账当着六国使臣的面怼得下不了台,我图什么?”
  苏哲的脸色变了,扭头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你是人了?”
  杜如晦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尴尬。
  “当初你躺在泾阳村的床上,一口气喘不上来,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我把陛……把渣爹给我的救命药全用在你身上了,你转过头来算计我?”
  杜如晦两只手抱拳,连连拱手。
  “是我的不是,此事确实欠妥。”
  “不过既然说到上进心这个话题,之前在长安,你跟魏征提过打破士农工商的格局,推行技校培养专业人才,这件事陛下一直记挂着,你能不能细说说?”
  苏哲看穿了他的套路。
  救场呢。
  他回头瞄了一眼李世民,对方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但长孙皇后的手一直没松开,那股子要吃人的劲头已经压下去了大半。
  长孙皇后的目光落在苏哲身上,轻轻点了一下头。
  意思很明白,赶紧说正事,别再作死了。
  苏哲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的嘴贴了八道封条,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士农工商这个格局,传了上千年了,不是你下一道圣旨就能改的。”
  “强行打破,士大夫不答应,百姓也不接受。”
  “读书人觉得工匠低贱,工匠觉得商人低贱,商人觉得自己有钱但没地位,这套鄙视链刻在骨头里了,你拿刀都剔不掉。”
  杜如晦点了下头,这正是他和房玄龄讨论过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的死结。
  “那怎么办?”
  “教育。”
  苏哲竖起一根手指。
  “发展教育,国家出钱补贴,鼓励所有孩童读书。设四级学制――小学五年,启蒙识字,学初级算数,知道基本道理。”
  “小学读完,升初中,三年,学论语、五经,就是科举要考的那些东西。”
  “初中读完考试,考不上高中的,说明不是读书的料,去读技校,学冶铁,耕种,木工……学一门能吃饭的手艺。”
  “考上高中的继续往上读,但规定一条线,超过二十八岁还没考上科举的,不许再考。”
  “到了年纪考不上的人,回去教书,没功名的教小学,有功名的教初中和高中,朝廷给他们发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