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大家都默认了你全家死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孤狼字数:1810更新时间:26/07/27 19:16:56
三天的日子过得飞快。
  盐场灶火日夜不停,白花的细盐一袋装好码放整齐,百姓脸上的笑容多了,干活的劲头也足了。
  苏哲这三天过得舒坦。
  上午翻孙思邈留下的医书,过目不忘的天赋让他看一遍就能把内容刻进脑子里。
  看累了就去东边空地跟程处默他们对练,活动活动筋骨。
  程处默那帮人可没他这么悠闲。
  为了朱雀门前的演武,每个人从天不亮就开始操练,跟河间五虎对打到浑身是伤,晚上还要加练。
  薛冲嘴上骂咧咧说要累死了,第二天照样第一个到场。
  第三天中午,日头正烈。
  苏哲带着众人往县衙走,准备回去吃饭,刚拐过主街的弯,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十几个差吏押着一队囚犯从城门方向走来。
  囚犯们戴着木枷,手脚用铁链串着,走路叮当作响。
  队伍前头是几个面容灰败的男人,后面跟着十几个妇人孩子,哭哭啼。
  苏哲停下脚步。
  队伍正中间,一个身穿囚服的老人抬起了头。
  郑元秋。
  花白的头发散乱着,脸颊凹陷下去,太阳穴的青筋还在,但整个人已经没了之前那股阴鸷的气势。
  他的眼珠子转过来,对上了苏哲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
  苏哲回视过去,嘴角慢慢翘起来。
  郑元秋的瞳孔缩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队伍里还有一个坐在板车上的人,双腿萎缩,面容阴郁。
  郑尚官。轮椅没了,只能趴在板车上被人推着走,形如死狗。
  苏哲收回目光,转身往县衙走。
  “走,吃饭。”
  程处默跟上来,压低嗓门问了一句,“那是郑元秋?”
  “嗯。”
  “流放岭南,从咱这过。”程处默的眼神往队伍方向瞟了一眼,“要不要……”
  “吃饭。”苏哲打断他,语气平淡。
  程处默挠了挠头,不再多问。
  回到县衙后院,春花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苏哲端起碗扒了两口饭,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黄坚。
  “黄坚。”
  “在。”黄坚放下碗,站直了身子。
  “带上你的人,兵器拿好,跟我出去一趟。”
  黄坚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出去召集兄弟。
  程处默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然。
  “我也去。”
  “不用。”苏哲把碗搁下,站起来整了整腰间的螺纹钢,“你们接着吃,吃完接着练。”
  他走出后院大门的时候,步伐轻快,甚至哼了两个调子。
  段简璧追出来两步,站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苏哲要去做什么。
  华阴县南边有一段山道,两侧是低矮的丘陵,灌木丛生,人迹罕至。
  苏哲赶到的时候,囚犯队伍已经停在了路边。
  几个差吏正在解下腰间的水壶喝水,看见苏哲领着五个持刀带斧的汉子从山道拐角走出来,为首的差吏迎上前拱了拱手。
  “苏县令来了。”
  苏哲点了下头,“辛苦几位兄弟了,这一路押送不容易。”
  差吏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很微妙。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不过天气热,兄弟们得上山找点柴火烧水做饭,劳烦苏县令帮忙看一会儿这帮囚犯。”
  “去吧。”
  几个差吏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丛中。
  苏哲转过身,面对着那群蹲在路边的囚犯,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
  郑元秋浑身一震,抬起头,看见苏哲身后五个人已经把兵器抽了出来。
  黄坚手里的厚背砍刀在日光下反着白光。
  “苏哲!”郑元秋的声音沙哑发颤,连退了两步,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你想干什么!”
  “你别乱来!我已经被流放了!动了我,就是藐视圣旨!你也得死!”
  苏哲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缓。
  “荥阳郑氏在朝堂上把你除族了,知道吗?”
  “从你被除族那天起,你就不是什么荥阳郑氏了。你死了,没有人会替你说一句话,替你喊冤。”
  “我说过,会对你郑家斩草除根,不会给你翻身的任何可能。”
  郑元秋的瞳孔放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断往后退。
  他身后的郑尚官趴在板车上,脸色灰白,两只手死抓着车板的边缘。
  队伍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指着苏哲。
  “你不能这样,我们已经是流放之人,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朝廷的犯人……”
  “郑尚同。”苏哲叫出了他的名字。
  年轻人的声音卡住了。
  “定襄之战,你在参知营负责登记军功,是怎么给我乱登记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一次要不是程咬金将军护着我,我已经被你以冒领军功的罪名砍了脑袋。”
  郑尚同的脸色变了,意识转过身想跑,铁链绊住了脚,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
  苏哲抬手,螺纹钢横扫出去。
  一声闷响。
  郑尚同的身体飞出去三步远,落在地上,再没有动弹。
  郑元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苏哲!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
  螺纹钢落下。
  声音戛然而止。
  黄坚带着四个兄弟冲进了人群。
  砍刀破风声,惨叫声,铁链碰撞声,混在一起,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山道上恢复了安静。
  苏哲站在原地,衣袍上溅了几点血,皱了皱眉,用手背没擦掉,索性不管了。
  几个差吏从山上走了下来,脸上表情轻松,为首的差吏拱手行礼,嗓门洪亮。
  “多谢苏县令!这些该死的囚犯竟然妄图逃跑,多亏苏县令帮忙处决!”
  苏哲也拱了拱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金子,递过去。
  “哥几个辛苦了,拿去买酒喝。”
  差吏的眼睛亮了,接过金子掂了掂分量,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苏县令仁义!对了,这些尸首……”
  “我安排人处理,你们轻装上路回长安交差就行。”
  “那就有劳苏县令了!”差吏抱拳道谢,招呼同伴收拾了随身物品,轻快地往北边官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