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破寨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柳白飞字数:2204更新时间:26/09/05 03:44:08
大当家眉头一皱,眯起眼看向孟令友身后的衙役队伍:“孟县令,你带来的这些人,怎么看着面生?”
孟令友的脸色顿时白了。
许山抬起了头,知道已然暴露。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黑巾,同时喊了一声:“动手!”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右手从腰后抽出了事先藏在披风底下的雁翎刀。
刀身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他身边的燕破岳和其余二十几个扮作衙役的亲卫几乎在同一时刻拔刀,刀光在油灯火光里一闪。
最前面那两个离得最近的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刀锋已经划过咽喉。
许山没有去管那些土匪。
他一步跨到张衍面前,左手一把拽住张衍的胳膊往后拉,同时右手的刀横在身前,格开了斜刺里劈来的一把长刀。
刀与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许山顺势一推一抽,雁翎刀贴着那土匪的小臂划过去,血立刻涌出来,那人惨叫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矮桌。
“往后撤!护住学生!”
许山吼了一声。
几个亲卫迅速聚拢过来,在许山和张衍等人身边围成一圈,雁翎刀朝外,刀尖指向四面八方。
圈子里是张衍和他那十几个学生,学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
但到底是在兴北学院读过书见过世面的,没有人乱喊乱叫,都紧紧靠在一起跟着许山往门口方向移动。
大厅里已经乱了。
土匪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有的抄起桌上的刀,有的从墙角的兵器架上抽出铁钎长矛,四面八方向中间围过来。
燕破岳和亲卫们且打且退,雁翎刀在狭窄的桌椅缝隙间闪转腾挪,刀起刀落必见血。
虽然亲卫们各个身手不凡,战力强悍,但架不住土匪人多势众。
大厅里最少也有七八十号人,从侧门和后门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孟令友在乱战中慌了手脚,他一个文官,哪见过这种场面,被几个土匪推搡着撞来撞去,官袍上被溅了一身血。
“我是县令我是县令...别伤着我!”
但没人听他的,一把歪刀从侧边劈下来,正中他的后颈,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许山回头看了一眼,没时间顾他。
他已经护着张衍和学生们退到了大厅门口,门槛上横着一具土匪的尸体,被他一脚踢开,随后冲了出去。
但外面的院子里全是人,火把的光把夜色照得明晃晃的,粗粗一看少说还有上百号人。
张衍跟在许山身后,见到这一幕脸色都发白了。
他对着许山摇了摇头道:“王爷,您不该亲自来...”
“别说废话!”
“跟紧我!”
许山一刀砍翻了面前冲上来的一个土匪,血溅在袖口上也来不及擦,拉着张衍就朝着寨子门口杀过去。
他身后的亲卫只剩十六七个了,个个身上带伤,但刀没丢,人没倒,围拢成一个紧密的圆阵护着中间那群学生往外突。
土匪们虽然人多,但缺乏训练,打着打着就乱了阵脚,有的人往前冲被同伴挡住了,有的人绕到侧面又跟自己人撞在一起。
亲卫们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专门从土匪阵型的缝隙里穿插突进,每突一步必有几人倒下。
但无论如何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许山感到肩膀上的压力越来越重,刀起刀落的间隙越来越短,喘气也开始粗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一排浪头打在山石上那样闷重而急促。
紧接着,院子正面的木门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了,门板飞出去砸翻了两个土匪。
一匹白马从门洞里冲进来,马上坐着的是冷斌,他手里的雁翎刀平端着,刀尖正好捅穿了门后一个土匪的胸腔。
在他身后是上百骑白马游骑,一匹接一匹地从狭窄的门洞里挤进来,马蹄踏翻了地上的火盆,炭火溅在茅草屋顶上立刻冒起了烟。
在许山原本的安排中,冷斌带着白马游骑守在外面,只要等他们出来了就可以杀进去。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在外面等着的冷斌听到寨子中传来喊杀声就知道出事了,于是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带领白马游骑冲了进来。
骑兵们一进院子就散成两股,朝着土匪们左右包抄,手中的雁翎刀在火光里闪着密密麻麻的白光。
土匪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被白马游骑几个冲锋就杀得七零八落,当场有人扔了刀掉头就跑,结果被骑兵追上从后背一刀捅穿。
院子里喊杀声、惨叫声、马蹄踩踏声混在一处,火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许山看到援军到了,精神一振,带着剩下的亲卫反身杀了一个回马枪。
双方夹击之下,土匪的阵型彻底崩散,几十个人在院子里被砍翻在地。
剩下的被逼到墙角跪地求饶,被骑兵们用刀背敲晕了按在地上。
大厅里,燕破岳正和那个刀疤脸大当家对上。
大当家的功夫不算差,一把环首刀舞得虎虎生风,但燕破岳的雁翎刀更快更准。
两人交手了七八个回合,大当家的刀被燕破岳架住后一拧一送,虎口崩裂握不住刀柄,环首刀脱手飞出。
燕破岳顺势一刀劈下,正砍在大当家的肩颈之间,大当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了下去。
院子里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零星几个土匪从后山的小路逃了出去,剩下的大部分非死即俘。
冷斌勒住马,在院中扫视了一圈,翻身下来,走到许山面前抱拳:“王爷,山上土匪共计约二百人。”
“斩杀一百四十余,俘虏三十余,跑了十几个,末将已派人去追了。”
许山点了点头,收刀回鞘。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张衍和那些学生们。
十几个年轻人靠在墙根下,有的还在喘着粗气,有的蹲在地上干呕,但都好好的,一个没少。
张衍的袍子被扯破了一大块,额角蹭破了皮,但精神还好。
他见许山看过来,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连累王爷亲身犯险,实在罪过。”
“若不是我大意,被那伙人摸清了行踪...”
他说着又要弯腰鞠躬。
许山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别说了,学生们没事就好,其他的回去了再说。”
他环顾了一圈,满院狼藉,火星从着火的茅草屋顶往下落,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先撤下山。”
“这寨子烧了,别留。”
冷斌当即带着骑兵们搜了一圈寨子,把能带走的粮食和文书都装上了马背。
许山走到大厅门口,从地上捡起一根还没燃尽的火把,往回一抛。
火把落在厅里那堆干草上,火苗腾起来,沿着柱子往上爬,很快就烧成了一大片。
黑烟升起来,把天雄山半腰上的夜空染得更暗了。
许山带着众人沿着山路往下撤。
山路狭窄,骑兵们只能牵马步行,火把的光在树林间忽明忽灭,照出脚下碎石和树根交错的地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下到山脚,回头看去,山腰上的火势已经烧到了寨墙。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半山上,像个巨大的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