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燕家旧部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柳白飞字数:2196更新时间:26/09/03 04:36:27
在李正光被抓后的当天上午,许山就召集了全体学员和教官在校场上站成方阵,把处理结果当众宣布了一遍。
“讲武堂第三批学员中,经查实有十九人系通过非正常途径入学。”
“即日起,这十九人全部清退,永不录用。”
“涉及此事的教官和管理人员,一律军法从事。”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庆州刺史李正光及府衙相关官员操控学员入学,已全部革职查办。”
台下安静了两息,然后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李慕华站在队列中,相较于周围同袍们的激动神色,他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他爹被捕入狱,但他是凭借自身实力考进来的,因此没有被牵连,依旧保有讲武堂学员的身份。
许山等到声音平息了才继续开口:“清退的只是那几个人,剩下的继续训练,讲武堂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下了台。
学员们在教官的指挥下各自解散,脚步声和说话声在校场上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松快。
处理完讲武堂的事后,许山没有立刻处置李正光。
李正光是李正元的胞弟,而李正元是北疆长史王守元手下的重臣,在北疆文官体系中资历颇深。
许山派人给李正元送了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令弟之事,你亲自来办。”
李正元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北疆的官署里批阅文书,他读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搁下笔,让随从备了一匹马。
他连夜赶到了庆州,沿途换了三次马,到庆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牢房的门被打开的时候,李正光正坐在墙角的一张木床上。
他没有穿囚服,身上还是被抓那晚那件深色锦袍,只是袍角皱得厉害,袖口沾了几道灰痕。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李正元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提东西,腰间也没有佩任何表明身份的物件。
李正光撑着床沿站起来:“哥…”
李正元走进牢房,站在他对面,隔着三步的距离,没有开口,沉默了很久。
牢房里的灯火在墙壁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站得直,一道微微佝偻着。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李正元脸色难看地说道:“你以刺史的身份干涉讲武堂招生,收受贿赂,还逼死了一个总管。”
“你知道这要是按军法,你是什么下场?”
李正光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正元看着他,冷声道:“王爷心善,念在我是你兄长的份上,把处置你的权力交给了我。”
“你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但刺史你是不可能再当了,以后也绝不许再踏入官场一步。”
李正光猛地抬起头来:“哥...你不能拉我一把?”
李正元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按规矩该是什么下场。”
“我能把你从刑场上拉回来,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
他顿了一下,“你要是还想华儿在讲武堂好好地待下去,就老老实实认了。”
“以后消停点,别再让我听到你惹事。”
李正光原本还想再争辩两句,但是看到李正元凌厉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默默点了点头。
......
田有光被葬在城外一片矮坡上。
葬礼那天天气阴沉,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北面刮过来,把山坡上的枯草吹得贴着地面伏倒又直起来。
燕破岳穿着一身深色衣袍站在墓坑旁边,身后站着几个燕家旧部。
李老松站在左边,刘大柱站在右边,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但面孔熟悉的人,都是田有光在之前燕青山帐下同生共死多年的同袍。
棺木落下去的时候,铁锹铲土的声音在空旷的坡地上一下一下地响着,沉闷而有节奏。
燕破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
李老松站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先开了口:“老田这辈子,就是太认死理了。”
“认定了一件事就一条道走到黑,也不知道回头看看。”
刘大柱接了一句:“也是被逼的,李正光那头老狐狸盯上他了,他哪躲得掉。”
另一个人低声说:“可算好了,李正光也进去了,老田这口气,也算是有人替他出了。”
几人回到燕府之后在偏厅坐下。
李老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老田这一走,讲武堂以后的事应该能消停了。”
刘大柱点了点头。
“是啊,李正光一倒,再也没人敢拿那些事来要挟谁了。”
他顿了顿,忽然放低了声音,“说实在的,老田最开始也没想干那些事。”
“他就是在第一批、第二批招生的时候,给咱们燕家旧部的子弟多分了几个名额罢了,没想到被李正光那个王八蛋给当把柄要挟了。”
“要不是为了保住咱们,他也不至于走上绝路。”
听到这话,其余几个旧部都是点了点头。
燕破岳却听出了不对,看向刘大柱问道:“什么多分了几个名额?”
李老松看了刘大柱一眼,刘大柱没有察觉,继续往下说道:“就是第一批、第二批招生的时候,咱们旧部的子弟报名的多。”
“老田就私下调整了一下,把咱们燕家旧部子弟的名额往前排了排。”
“那些孩子也都是自己考进来的,没有走后门,就是名额上稍微倾斜了点。”
“老田觉得这是替老燕照顾后人,天经地义的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小事。
旁边几个人也都跟着点了点头,有人还补了一句:“是啊,又不是塞不合格的人进去,都是凭本事考上的,老田也没做错什么。”
“要说错,就是被李正光抓住了这个把柄。”
然而此时燕破岳的脸色却是彻底沉了下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
几人同时停住了话头,转头看向燕破岳。
燕破岳站起来,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田有光确实是先做了不该做的事,他先在招生名额上动了手脚。”
“不管那些孩子是不是凭本事考进来的,他动了名额,就是开了口子。”
“李正光抓住的就是这个口子,不是李正光逼他走错了路,是他自己先踩了那条线的边,然后被人顺着那条线一路推到了悬崖边。”
李老松的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出口。
燕破岳看着他:“你们都是跟了我父亲十几年的人,我敬你们。”
“但这件事,你们做错了。”
“严重点说,这是在结党营私,你们觉得是在做好事,可王爷眼里看到的,是有人在北府军的根基上偷偷挖洞。”
李老松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燕都督,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
燕破岳没有等他说完,站在桌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王爷明天还在庆州,你们跟我去见他,把这件事当面说清楚。”
几个旧部闻言,都是有些迟疑。
燕破岳转过身来:“我不是要你们去认罪,是让你们去把话说明白。”
“你们主动去说,跟王爷自己查出来,是两回事。”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李老松第一个站了起来。
“好,我们去。”
刘大柱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其他几个也陆续跟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