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争执化解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柳白飞字数:1827更新时间:26/09/03 04:36:27
见到这一幕,老教官们狂喜,对着另一边的新教官们挥拳道:“傻眼了吧,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
新教官们各个眉头紧锁,脸色很是难看。
田有光看了眼许山,在看到后者微微点头后随即宣布了演练的结果:“甲队胜。”
陈飞把旗杆扛在肩上走回己方阵线的时候,身边的几个学员低声笑了几声,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把:“你小子行啊!”
“这下看李慕华那小子还怎么得意。”
陈飞嘿嘿一笑,把手中那杆大旗立在阵中,挑衅般地看向对面阵中的李慕华。
李慕华看到这一幕,脸色很难看地冷哼了一声。
这时,赵老三已经走到了许山的面前,粗哑的声音带着一层得意地说道:“王爷,俺们赢了。”
许山站在山坡上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那些正在陆续散开的学员身上:“赢了很高兴嘛,你看看你死了多少人?”
赵老三转头朝场地上看了一眼,只见乙队的人从阵线上散开之后,正在陆续聚拢回本阵。
乙队的学员们身上被击中的位置沾了一层白灰,在日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白色粉末。
这白色粉末出现在要害部位,就是阵亡。
赵老三数了数那些被标记为“阵亡”的学员,又数了数还站着的人,声音低了半截:“一百三十多个...”
许山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句:“对面阵亡多少?”
“不到六十...”
许山这时才看向他,缓缓说道:“一个将领在战场上以胜利为第一目标当然是对的。”
“但赢了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兵,才是你下一次能不能继续赢的底气。”
“你刚才的进攻急于在侧面找机会,导致正面阵线不稳,损失过大。”
“这场是赢了,但如果你带的是真实兵力,你赢了一场,下一次还能拿出多少人再打?”
闻言,赵老三沉默下来。
许山再次说道:“如果阵型队列练不明白,他日上了战场换你防守,你觉得你的正面能撑过敌军的冲击吗?”
“一旦你的正面防线被轻易击溃,那将是正常战役的溃败!”
赵老三低着头,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许山又看向周世安:“你的阵型确实稳,从第一波推进到最后被拔旗,从头到尾没有乱过。”
“但你也没有变过,甲队一直在按一个节奏推进,陈飞摸到侧翼的时候你的侧翼兵还在朝前走,没有人回头看一眼旗。”
“打仗的时候阵型稳很重要,但如果阵型稳到不会应变,那终究是在等死罢了。”
周世安没有反驳,只是拱了拱手:“末将承认末将的学员习惯了按部就班地推进,一旦被从侧面打断节奏就很难调整。”
许山点了点头:“陈飞这次能绕到侧面,不是因为他比你的学员更强,是因为他看到了你阵型里那条重复出现的破绽。”
“你教你的学员练队列、练阵型、练协同,但你没有教他们怎么看破绽。”
“以后加一门课,让他们自己来来回回地看对阵双方的阵型画图,直到能一眼看出来对面的破绽会出现在什么位置为止。”
周世安沉默了片刻之后点了头:“末将记下了。”
平时两边的教官一直在争论战术问题,一次演练之后,各自的问题全暴露了,所以双方之间反而安静了下来。
许山把所有的教官都叫到了跟前,将两派的合理内核揉在一起,重新确立讲武堂的教学标准。
众人都是赞同下来,气氛也明显轻松了不少。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日光从云层边缘斜斜地落下来,把那些年轻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演练结束之后,许山让田有光在校场边上的空地上摆了几张长案。
烤全羊的架子支了起来,火苗舔着铁签上穿过的羊身,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白汽混着肉香在午后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坛坛神仙醉被拍开泥封,酒香在日光中散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赵老三端着一碗酒走到周世安面前,碗沿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你教的阵型,确实不好破。”
“正面压过来的时候,我的人一直在退。”
周世安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碗,“你带的那个小子,时机抓得不错,那条破绽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端碗碰了一下。
赵老三喝了一口放下碗,抹了一下嘴:“以后上午你带队列,下午我带战术,谁也别抢谁的。”
周世安端着碗点了点头
另一边,陈飞和李慕华坐在同一张长案的两端,中间隔着三个学员,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陈飞面前的羊肉还没有动,油汁在碗沿凝成一层薄薄的脂膜,在日光中缓慢地凝固着。
他端着一碗酒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远处校场边缘那排已经收了旗的旗杆上,像是正在想什么还没有想完的事情。
李慕华端着一碗酒靠在长案边沿,目光扫过陈飞的方向,但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陈飞先放下酒碗:“你正面推进的时候,中间那道变阵的时机抓得不错,我的阵线差点被你推穿了。”
李慕华端着酒碗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你绕侧翼那一下,我确实没看到。”
“我的人在朝前走,没有人回头。”
两人隔着三个学员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把碗端起来朝对方的方向抬了一下,然后各自低头喝了一口。
旁边的人正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有人已经喝到了兴头上开始拍着旁边人的肩膀说笑。
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把校场边上的空地填得满满当当。
暮色从天际线那边漫过来的时候,场上的酒已经喝了三大轮。
有人开始对着篝火堆唱起了北地的俚曲,调子粗犷而随意,混着酒意和烤肉的香气,被晚风裹着飘过校场边缘,沿着田埂和土坡的方向缓缓散开。
远处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了,只剩下一道灰黑色的线横在天际线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