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慕容晓晓的问题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柳白飞字数:2034更新时间:26/08/23 22:41:52
太极殿内,龙椅空着。
慕容晓晓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张椅子,目光在上面停了好几息。
在八帐贵族还有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她缓步走向龙椅,然后转身坐了下去。
龙椅的坐面比她想象的要硬一些,扶手比她想象的要高一点。
坐起来不太舒服。
但这或许就是坐上这个位子最不起眼的代价之一。
慕容晓晓抬起头来。
从她的角度看出去,太极殿从近到远铺展开去,文武百官和八帐贵族在殿前排成了层层叠叠的队列,看不到尽头。
她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见到慕容晓晓坐上龙椅,太极殿前数百人同时跪了下去,齐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人的声浪一层叠着一层,从太极殿前荡出去,沿着宫道一路传到了宫墙外面,又顺着午后的风飘进了更远处的街巷里。
慕容晓晓升座后,朝会的正式议程由礼部官员主持推进。
第一项是宣读登基大赦诏书。
张清站在殿前展开诏书,朗声道:“奉天承运,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者,余皆减刑一等。”
“减免北莽全境赋税一年,释放轻罪囚犯。”
“追封先帝为‘圣武皇帝’,追封端妃为‘端慈皇后’”
“......”
最后四个字落在殿中的时候,慕容晓晓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母亲端妃死了那么多年,一直被以普通嫔妃的身份草草下葬。
没有追封,没有谥号,就连墓前的碑都是后来添的。
如今这个名字终于被堂堂正正地写在了大赦诏书上,以“端慈皇后”的身份与先帝并列。
慕容晓晓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那些跪伏的身影,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第二项是对黑毡七人众的正式任命。
张清念完了大赦诏书之后换了一份新的文书,依次宣读黑毡七人众的正式官职:
独孤贺领左将军衔,掌京畿防务;宇文驰领文渊阁学士衔,掌宗正府事;张清领御史中丞衔,掌肃正朝纲。
贺兰崇领兵部侍郎衔,掌京畿巡防;长孙永湖领礼部侍郎衔,掌藩属事务;呼延朔领刑部侍郎衔,掌律令修订;慕容天光领右将军衔,总领南境军政。
七人轮流上前领受官印,各自行了一礼后退回自己的位置。
第三项是封赏有功之臣。
这份名单很长,包括了在大皇子与二皇子之争中支持慕容晓晓的朝中官员、在武山之战前后及时归附的家族与将领、以及在慕容晓晓被软禁期间暗中传递消息和提供支持的旧部。
张清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每一个名字念出来,殿外就有一人出列跪拜。
有人领到了新的官服,有人领到了封地的文书,有人领到了金银赏赐。
北莽的官员和将领们各有封赏,八帐贵族中该添的虚衔也都添了。
做完这一切,登基大典的正式议程也基本完成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殿前的广场上早早就挂起了一排排红灯笼,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着。
登基大典的最后一步是宴请群臣。
广场上摆了上百张桌子,热菜热酒流水一样端上来,宫女们端着托盘穿行在桌席之间,碗筷碰撞声、倒酒声、劝酒声此起彼伏。
许山被安排在首桌,与慕容晓晓同席。
首桌上还坐着独孤贺、宇文驰、张清和几位八帐贵族中年长有威望的家主。
叶三娘和魏山虎他们坐在宇文家的席位上,被宇文家主母拉着说话,叶三娘一边端着酒碗应付一边不时朝许山的方向看一眼。
许山在首桌上应付了几轮敬酒之后,慕容晓晓端着就被单独敬了他一杯。
许山算是慕容晓晓坐上帝位的首功,所以对于慕容晓晓单独给他敬酒这件事,桌上其他人并没有异议。
在那之后,慕容晓晓便借着‘身体乏了,先回宫休息’的借口,直接起身离席了。
她一走,首桌上的气氛反而松快了几分,几位家主开始互相倒酒说话,许山端着碗慢慢喝着。
宴席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散场。
夜风吹过来,把广场上的红灯笼吹得晃来晃去。
文武百官和八帐贵族们陆续离宫,宫门外停满了马车和轿子,随从们举着灯笼在夜色中来回穿梭。
许山和叶三娘走出宫门的时候,魏山虎他们已经先一步出去找大牛汇合了。
两人正在宫门口等着大牛把马车赶过来,一个穿着素色宫装的年轻宫女快步从宫门里追了出来,朝许山盈盈行了一礼。
“镇北王殿下,陛下有请,说有要事想跟王爷商量。”
许山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叶三娘一眼。
叶三娘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朝他点了点头:“去吧,我带他们先回去。”
许山迟疑了一瞬,还是跟着那个宫女转身回了宫门。
宫女带着许山穿过几道回廊和一道月洞门,在一条安静的宫巷尽头停下了。
她站在一扇雕花木门前,朝里面通报了一声:“陛下,王爷到了。”
“进来。”
宫女推开门侧身让开,等许山迈步进去之后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殿内的烛火比太极殿暗一些,只点了几盏铜灯,昏黄的光在四壁上投出温暖的光晕。
慕容晓晓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面,冠冕已经摘了,头发披散在肩上,但身上的衮服还没有换掉。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层跟白天完全不同的神采:“王爷,你来了。”
许山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听说你找我有事要商量。什么事?”
慕容晓晓没有立即回答,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坐下,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残留的酒气。
“王爷觉得本宫登基之后最头疼的事情会是什么?”
许山想了想:“应该是慕容玉鼎吧,他在草原上一天,就永远会给那些想叛乱的人一个理由。”
“只要他还在,你的皇位就不算坐稳。”
慕容晓晓摇了摇头:“本宫已经正式登基继位了,慕容玉鼎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没有兵力、没有粮草、没有八帐贵族的支持,翻不起什么风浪。”
许山皱了皱眉,继续说道:“那是担心即位之后收拾不了北莽现在的烂摊子?”
“连年征战消耗不小,要想恢复元气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慕容晓晓再次摇了摇头:“北莽的底蕴还在,只要边境安稳下来,最多两三年就能恢复。”
许山眉头紧皱,不解地看着她问道:“这些都不是,那你头疼什么?”
慕容晓晓只说了两个字。
“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