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形势变了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柳白飞字数:2342更新时间:26/08/18 16:19:26
贺兰崇、长孙永湖、呼延朔这三个名字的出现并没有让人意外,毕竟都是八帐贵族的家主。
只是这份名单里竟然没有拓跋家,着实是出乎了众人预料。
如果说耶律德庆没有入选能够理解,毕竟耶律家之前大力支持过二皇子,三公主殿下自然不可能把这个名额给耶律家。
但拓跋氏没有名额却是很多人想不到的,毕竟拓跋氏是八帐贵族中除了慕容和耶律两族外最强的。
从北莽建国后,拓跋氏就没缺席过黑毡七人众。
然而今天慕容晓晓却把拓跋氏从这份名单中移了出去,这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此时的拓跋烈也同样没想到这个结果,脸色变得铁青。
相比于他,贺兰崇、长孙永湖和呼延朔三人此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他们之前都以为自己与黑毡七人众无缘,没想到慕容晓晓不计前嫌,把他们三人一起放进了名单。
这也就意味着在之后的至少几十年里,他们各自的家族无忧了。
原本还对慕容晓晓颇有微词的三人,此时恨不得给慕容晓晓磕一个。
慕容晓晓坐在椅子上,把殿中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随后开口说道:“本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名单已定,本宫不想再多作解释。”
“今日选定黑毡七人众,便是定下了本宫登基之后第一批辅政之人。”
“他们七个,就是本宫最信任的人。”
“至于其他人...”
她顿了一下,“本宫只看以后,不看从前,只要好好做事,本宫不会薄待任何人。”
众人皆是跪伏于地,高呼圣明。
“登基大典定于三日后卯时三刻,祭天坛前先行祭礼,随后入殿升座。”
慕容晓晓再次开口,“届时黑毡七人众须在辰时之前全部到位,服制按礼部拟定的样式穿戴整齐,不得有误。”
她顿了一下,“慕容天光远在草原,大典当日无法赶回,但他的名字仍列于黑毡七人众之中。”
“待他归来之日,再补行抬毡之礼。”
她说得简短而干脆,每一条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清在下面垂手听着,把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在心里默记了一遍。
殿中其余人听她只说了大典的安排,没有一句解释为何拓跋氏和耶律氏没有入选。
有人心里揣着疑问,但没有人敢开口问。
慕容晓晓说罢,目光从殿中诸人脸上收了回来,扫向独孤贺等人继续说道:“黑毡七人众,上前。”
闻言,除了远在草原的慕容天光外,其余六人皆是同时迈步向前,在台阶前面站成了一排。
六人齐齐朝着慕容晓晓躬身行礼。
慕容晓晓从案上拿起那卷写着名单的绢帛,亲手递给了站在最前面的独孤贺:“大典当日,你们七人随本宫左右。”
“抬黑毡、拜神山、祭天地。”
“从今日起,本宫将北莽的朝堂交到你们手上。”
六人齐声应了,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
之后张清又说了一些关于登基大典的零散安排,都是礼部早已拟好的,只是在朝会上正式宣布一遍。
等到他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慕容晓晓:“今日便到这里吧,各人回去按礼部给的章程准备,不得延误。”
殿中众人又行了一礼,这才开始陆续散去。
贺兰崇、长孙永湖和呼延朔三人并肩从大殿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宫门外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迎面扑过来,打在脸上又冷又痒,却没人抱怨。
贺兰崇走在中间,两只手揣在袖口里,一脸笑意地说道:“真没想到啊,三公主殿下竟然不计前嫌,把咱们三个都列进了黑毡七人众的名单里。”
“我第一次朝会上那些话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刺耳,她居然没有放在心上。”
长孙永湖点了点头,伸手拢了拢被风吹开的领口:“这样看来,三公主殿下的胸襟确实宽广。”
“一个能把敌人都收进自己班底里的人,未必就坐不好那个位子。”
呼延朔在旁边听着,忽然笑着揶揄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还很强硬地说三公主殿下继承大统不符礼法吗?怎么到了这会儿又变了?”
长孙永湖被他这一问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一声,偏头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形势变了,看法自然得变。”
“要是死抱着以前的成见不放,那才是蠢人。”
贺兰崇哈哈一笑,伸手在长孙永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都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是件大喜事,咱仨如今可也是黑毡七人众的成员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大冷天的,难得高兴一场,咱们小酌几杯暖和暖和身子。”
“我藏了一坛子二十年的老酒,今天刚好拿出来喝了。”
长孙永湖和呼延朔也都点了点头,三人正要转身朝宫门方向走,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快步经过。
贺兰崇认出来人,下意识地伸手拦了一下:“拓跋兄!你也出来了?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拓跋烈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比在大殿里又沉了几分。
他没有接话,哼了一声后转身便走。
贺兰崇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气性?我这还想着叫他一起去喝几杯庆祝一下呢。”
长孙永湖看了他一眼,皱眉道:“黑毡七人众的人选里没他,你说他怎么了?他不黑着脸才怪了。”
“我刚才看你叫住他,还以为你是故意要挑衅他呢。”
贺兰崇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说道:“哎呀!刚才太激动了,把这茬给忘了。”
他脸上的笑收了收,看了一眼拓跋烈已经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两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说,三公主殿下怎么没把拓跋烈放进人选里?”
“拓跋氏在八帐里的分量可不轻,她就不怕拓跋家因为这个事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
呼延朔在旁边接了一句:“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拓跋硅霜啊。”
“现在他跟四皇子在草原上不知所踪,谁知道拓跋氏有没有在暗中跟他们联系?”
长孙永湖眯了眯眼说道:“我看拓跋家也是拎不清,拓跋硅霜是他们的族人,又跟着四皇子跑了,拓跋氏就应该主动站出来割席。”
“把人逐出家族也好、向朝廷递一份请罪书也好,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跟四皇子划清了界限。”
“他们什么都没做,光嘴上说归顺,谁能信?”
贺兰崇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压低的感慨:“人家还想着从龙之功呢,割什么席?”
“要是哪天四皇子真的打回来了,拓跋家就是从龙之功第一功臣,到时候就不只是黑毡七人众的事了。”
“那可是扶立新帝的功劳,比现在拓跋烈这个家主的位置可金贵多了,换了你你舍得割席?”
长孙永湖皱眉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宫门外的雪地上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没有别的人影,远处有几个杂役模样的人正在清扫台阶,隔着老远想必听不见这边的说话。
他这才放下手,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这些话现在可不能乱说,传出去就是谋反的罪名。”
“不光拓跋家要倒霉,咱们刚才说了这些的也得跟着掉脑袋。”
贺兰崇也收了笑意,搓了搓手:“知道了知道了...这大冷天的,说多了嘴都冻僵了。”
“走,喝酒去。”
他说着朝两人招了招手,率先迈步朝旁边自家的马车走去。
长孙永湖和呼延朔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雪越下越大,灰白色的天空到处都是飘扬的雪粒,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