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酒后失言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柳白飞字数:2265更新时间:26/08/17 03:21:36
前厅里摆了八张圆桌,按前来赴宴的人数和身份排好了座次。
首桌设在正厅最里面靠主位的位置,铺了大红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细瓷餐具。
这一桌上坐了许山、叶三娘、大牛、宇文驰、宇文夫人、宇文青鸾,以及独孤傲作陪。
菜品陆续端了上来,一道接一道地摆满了桌面,色香味俱全。
连酒都是宇文家窖藏了多年的老酒,坛口一开香气就飘了满厅。
宇文夫人坐在大牛对面,酒过三巡之后开始拉着大牛问话:“大牛将军家中还有几口人?”
大牛放下筷子,腰板坐得笔直:“回伯母的话,俺爹娘走得早,家里就俺一个人。”
“那你平日里打仗受了伤,都是谁照顾你?”
“营里有军医,小伤俺自个儿也能处理,要是重伤了...兄弟们也都会帮忙看着。”
宇文夫人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惜和满意交错的神色:“不容易,从小一个人摸爬滚打到现在,能有这番成就,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她转头看了一眼宇文青鸾,又转回来,“青鸾从小就倔,脾气硬,你以后多担待她些。”
大牛连连点头:“伯母放心!俺...俺一定好好待她!”
宇文驰在旁边捋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好!”
他又转头看向许山,“王爷,我这女儿从小就练武,寻常男子她根本看不上眼。”
“大牛能在战场上跟她打成平手,又肯背着她�冰河回来,这份情谊,我宇文家记在心里。”
“今日这门亲事,我宇文家认了。”
听到这话,大牛鼻头一热,险些落泪,赶紧低头端起酒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许山在旁边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朝宇文驰的方向举了举后说道:“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叶三娘跟宇文青鸾在另一边低声说着话,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宇文青鸾侧过脸去微微笑了一下。
主桌这边的气氛越来越热络,敬酒的、夸赞的、谈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偏桌上坐着的一群年轻贵族子弟之间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偏桌上坐着拓跋子清、贺兰明义、耶律陈虎,以及其他几个家族派来的年轻子弟。
拓跋子清和耶律陈虎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位置,贺兰明义坐在拓跋子清的另一侧。
一开始还算平静,酒上了几轮之后,拓跋子清端着酒杯朝耶律陈虎转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虎兄,难得今日能跟你们耶律家的人坐在一张桌上喝酒。”
他举起酒杯敬了耶律陈虎一杯,“前阵子你们家忙得很,朝会上那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我还以为从此以后你们耶律家就不跟我们这些人来往了呢。”
耶律陈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子清兄说笑了,长辈们的事,咱们做晚辈的不便多议论。”
“不便多议论?”
贺兰明义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们耶律家跪得那么利索,倒是一点都没有不方便啊。”
“前脚还在皇后那儿拍胸脯说要联合抗到底,后脚就在朝会上当众表态支持三公主。”
“我真是佩服你们家的应变速度,半年之内能换三个主子的,上京城里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耶律陈虎脸色当即沉了下去,但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压了下去,勉强露出一个笑意。
“明义兄说得对,耶律家做事确实有不当之处。”
“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
说罢,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多说什么?”
贺兰明义被酒意催着又逼了一句不依不饶地问道,“陈虎兄你倒是说说看啊,你们家当初跟皇后商量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说的?”
“我是真好奇,那当口你们家是怎么想的,咱们也好学学。”
旁边几个年轻子弟也放下了筷子看过来,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也跟着怼了耶律陈虎几句。
拓跋子清在旁边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目光在耶律陈虎脸上停着,像是等着一出好戏的开场。
耶律陈虎本就因为心情苦闷多喝了几杯,此时被众人连呛了好几句,一股无名火当即冒了出来。
他憋了好一阵,随后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你们懂什么!”
耶律陈虎站起来瞪了众人一眼,“我耶律家不是软骨头,你们等着,用不了多久...”
他说到这,忽然感觉旁边桌自己同族的族老投来一道冷光,让他瞬间清醒。
“用不了多久什么?”
贺兰明义不依不饶地追了一句,“陈虎兄你倒是说清楚啊,我们都等着听呢。”
耶律陈虎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一样,猛地清醒了。
他跌坐回椅子上,脸上带着明显的惶恐,连连摆手道:“没什么...我喝多了。”
旁边桌坐着的耶律家族老这时候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端着酒朝周围几人赔笑道:“诸位莫见怪,这孩子今天喝得多了些,说话没个把门的。”
“来,我敬大家一杯。”
周围几桌的人也只是当耶律陈虎被逼急了说了几句酒后的气话,看热闹的人收回了目光继续喝酒,没有人把刚才那段插曲当回事。
贺兰明义撇了一下嘴没再说话,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首桌那边,许山端着酒杯正在跟宇文驰聊天。
他的目光在耶律陈虎拍桌子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落在那张偏桌上停了大约两息,又收了回来。
“宇文家主,那是谁家的子弟?”
宇文驰看了一眼,随后笑着回道:“是耶律家的耶律陈虎,在年轻一辈里算是佼佼者,估计是被贺兰家还有拓跋家的子弟言语激了一下才失态。”
“无妨无妨,咱们接着喝。”
说着,端起酒杯敬了许山一杯。
许山笑着跟他碰了一下,余光却再度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耶律陈虎那桌。
此时的耶律陈虎神色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惶恐,也不再理会同桌人的挤兑和调侃,低着头默默地夹菜。
许山将他的表现尽收眼底,从他的微表情就能看出他这不是酒后失言被嘲笑后的局促,而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之后的后怕和紧张。
宴席又进行了大半个时辰才散场。
宇文夫人拉着大牛的手又多说了几句话,声音温温柔柔地说道:“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青鸾从小性子倔,你凡事多让着她些,她要真跟你生气了你来找我,我说她。”
大牛红着脸又是点头又是保证,临走时还规规矩矩地朝宇文驰和宇文夫人行了晚辈礼。
宇文青鸾站在门廊下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模样,嘴边的笑意一直没有散。
许山和叶三娘站在大牛旁边,跟宇文驰又寒暄了几句,定了成亲的日子。
三公主登基大典后的第七天。
到时候在北府军大营里办,宇文家这边派人过来。
耶律家的族老带着耶律陈虎是最早告辞的一批,几乎是宴席刚撤了杯盘就匆匆起身了。
许山站在宇文府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耶律陈虎的背影跟在族老身后沿着青石街巷越走越远。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了马,大牛还在后面跟宇文青鸾说着什么。
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隐约能听到大牛呵呵的笑声和宇文青鸾的关心声。
暮色中的上京城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风从街巷之间穿过来,带着各家各户炊火的味道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