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被镇住了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柳白飞字数:2363更新时间:26/08/17 03:21:36
三天后的正午,宇文宅邸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青砖门楼两侧挂了两排红绸灯笼,虽然没有正式迎娶时那般铺张,但比日常待客热闹了不少。
门前的石阶上立着宇文家迎客的族人,见到来客便拱手笑着往院子里引。
独孤家来了近十个人,领头的是独孤傲,他穿着一件深褐色锦袍,腰间挂了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
跟宇文驰见面时两人笑着互相拍了肩膀,看得出交情不错。
其余几家也陆续到了。
贺兰家来了一个面容清瘦的族老,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子弟。
拓跋家来了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族老,相貌平平但目光沉静,身后跟着拓跋子清和另外几个年轻人。
长孙家来的人最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带着两个看起来不太情愿来的小辈。
呼延家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族老,年纪不大但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老成,身后跟着三个少年。
各家的年轻子弟们聚在门廊一侧的空地上,三五成群地低声说话。
这些人前几天都被自家关了禁足,闷了好些天,今日好不容易借着这个机会出来透气。
虽然嘴上不敢再说那些出格的话,但互相挤眉弄眼的闲话却没断过。
拓跋子清是这群年轻子弟里辈分最高的一个。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身量颀长,眉目之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
他拉过旁边一个正要往人群里钻的身影,定睛一看是贺兰明义:“明义,你哥怎么没来?”
贺兰明义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无奈的恼火:“别提了,我哥被父亲禁足在偏院里了。”
“半步都不能出,说是要好好反省上几个月才行。”
拓跋子清摇了摇头:“明远兄这回是真的撞到铁板上了,他平时说话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这回正好撞在最不该撞的时候。”
贺兰明义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的恼火里又掺了几分不服气:“我哥不就说了镇北王几句闲话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镇北王再厉害,咱们三公主殿下不让他进城,他不也乖乖驻扎在城外?说到底也不过是...”
“行了!”
拓跋子清忽然伸手一把捂住了贺兰明义的嘴,目光扫了扫四周,压着声音道,“谨言慎行,你哥就是吃了这个亏,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贺兰明义被他捂得呜呜了两声,拓跋子清松开手之后他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旁边另一个子弟低声嘀咕了一句:“子清兄你这也太谨慎了吧?咱们说个话她还真能把咱们怎么着了?”
拓跋子清没有接话,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大门的方向,忽然停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哟,耶律家竟然把耶律陈虎给派来了。”
贺兰明义和周围几个年轻子弟同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口正有一个年轻人跟在自家族老身后与宇文家的迎客族人寒暄问好。
那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从小在大家族里养出来的从容。
贺兰明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嗤笑一声:“耶律家的人居然还敢来?我要是他们,这几个月就缩在家里不出门了。”
耶律陈虎正跟宇文家的族老说完话,侧头时恰好对上了贺兰明义几人的目光。
贺兰明义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淡。
其他几个年轻子弟也或多或少地露出了类似的神色。
在这些人眼里,耶律家跟叛徒没什么分别。
耶律陈虎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目光在那几张面孔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转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街口的方向聚拢过去。
许山、叶三娘和大牛三人骑着马从街口转了出来,三人今日都换了一身新做的锦袍。
许山穿了一身青灰色的长袍,领口袖口压了暗纹。
叶三娘换了一件藕荷色的锦袄,头发绾起来别了一支玉簪,整个人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的妇人气度
大牛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锦袍,袍面浆得笔挺,脚上蹬了一双新靴子,整个人从头到脚拾掇得利利索索。
只是骑在马上腰板挺得过于笔直,显得有些不自然。
三匹马后面跟着几十名亲卫,两两一排压着十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缓缓而来,箱面上系了红绸,一看就是聘礼。
宇文驰早已带着全家人迎到了石阶下面,看到许山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几步拱手行了一礼:“镇北王殿下亲临寒舍,蓬荜生辉!”
许山拱手回了一礼,随即侧身一步,把身后的大牛让到了前面来说道:“宇文家主客气了,今天我是以大牛家长辈的身份来的。”
他说着拍了拍大牛的肩膀,“这小子紧张了一路,路上问了我不下十遍‘王爷俺这衣裳行不行’,我说行,他还不信。”
宇文驰闻言笑了,目光落在大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着审视和满意交织的神色:“大牛将军一表人才,老夫看了很是欢喜。”
他身后站着宇文夫人,一个约莫五十岁出头、面容慈和但目光精明的妇人,也在仔细打量着大牛,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宇文青鸾站在她母亲身后,今日换了一身寻常的贵族女子打扮。
水蓝色的长裙,领口绣了一圈细碎的花纹,头发用一根银簪束了,脸上没怎么施粉黛,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只不过她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微微向内收着,两条胳膊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显然这身打扮让她浑身不自在。
大牛被宇文驰迎进大门的时候目光正好跟她撞上了,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大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笔挺却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锦袍。
宇文青鸾低头扯了扯自己那条过长走路差点绊脚的长裙。
两人再次抬头时,都看到了对方脸上一脸难受的表情。
大牛咧了一下嘴,宇文青鸾的嘴角也弯了弯,然后两人各自低下了头。
在那一瞬间,隔着几排人的距离,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穿成这样比打仗还累。
原本在一旁说话的叶三娘和宇文氏主母看到这一幕,都是相视一笑。
很快,许山这边跟众人寒暄完,宇文驰便引着几人往门内走。
经过站在门廊两侧各家族老和年轻子弟面前时,许山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人群。
那些年轻子弟们虽然先前在私底下对北府军评头论足,但此刻真人站在面前。
隔不过三五步的距离,所有人都被许山身上那种从战场上磨出来的肃杀之气压住了。
贺兰明义的目光在许山脸上停了一下,迅速低下了头,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袖口的边沿。
拓跋子清垂下目光拱了拱手,姿态做得标准。
其余几个子弟更是连头都没敢抬,只听到脚步声从面前经过,等那队人走远了才敢慢慢直起身来。
贺兰明义直起身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拓跋子清,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没想到镇北王的年纪这么小,跟我哥差不多大吧?”
“但那一身的气场比咱们父辈还要让人喘不过气来,他刚才经过的时候我这后背都凉了半截。”
拓跋子清没有接话,目光追着那道青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沉默了好一阵才转回头来。
“咱们也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