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金丹六贼

类别:网游竞技 作者:妖梦不会受伤字数:2235更新时间:26/09/02 17:54:55
两道分身,一南一北,隔着半个皇城遥遥相对。

一个道袍焦破,袖口还在冒烟;一个道袍光鲜,立在法坛正中,身后就是明黄仪仗。

皇帝早就被金吾卫裹着退向深宫,仪仗散了一地,孔雀扇倒在大殿台阶上。

可那高台上的人没动,只抬头看天。

“你逼我到这步。”北边的监正淡漠地说道。

南边的陆离没有应,灰眼锁链在身后铺开,如万蛇攀城。

此人在皇帝眼皮底下,把整座应天城都炼成了一座炉膛。

“好大的手笔。”陆离喃喃自语,这皇城,不只是此刻要被烧成炉。

怕是打从这监正坐进钦天监那天起,就已经把整个应天城当成了方丹池。

他在细水长流地从每个人身上炼气――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婚丧嫁娶、庙堂江湖,能看见的,能闻见的,能听说的,全都抽了丝,纳入他那灰眼“归虚”里。

杀一城人容易,养一城人为他吐息,才叫真难。

也难怪他这么久都不现身,他这等于是把一国之气数都穿在了自己身上。

“皇城是你的丹炉啊……”陆离一剑斩开挡在面前的金光,冷声道。

监正不答,他左袖已经没了,抬起单手,结了一个极古怪的印。

霎时间,半个皇城的砖缝全在发光。

金红色的火线顺着宫墙游走,像血在皮肤下奔流。

五座城门同时亮起八卦符�,整条御街化为符沟。

所有楼宇、丹陛、石兽、经幢,全都从底座上升起,缓缓旋转,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起来!

“是啊,贫道一直在此‘立鼎’。”

陆离心头一沉,立鼎?这是监正的成仙路之一吗?

斩三尸者,斩贪嗔痴;三花聚顶者,肉身花开即见我;而这金丹道的,炼的是一座城?

城中每人每夜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乃至一呼一吸,全是他丹炉里的一缕气。

这金丹成仙,和太上忘情是反而来的。

天心要融入其中,而监正是炼化它们!

监正不必直接杀人,他只需坐镇应天,让百姓照常过日子,而所有的烟火气,最后都汇成他的鼎气。

细水长流,最后流成‘丹’。

所以这人才不能离开这个道场,所以他才会是钦天监。

这整座城,就是他的“三尸”,也是他的“金丹”!

陆离不再留手,一步踏在城墙上,借力跃至半空。

鬼气滔天,灰眼锁链如巨网笼罩,云裳君、匹夫、螭汐、白素衣齐齐出手!

东面,云裳君掀狂风,满天乌云成形,月华如刀,把丹炉上的火光一片片刮落。

西面,匹夫纵马冲阵,断刀拖地,马踏之处青砖粉碎,煞气如河,直逼监正脚下。

南面,螭汐凝水为势,整条内河冲上半空,呼哨成冰,连宫墙都冻住了半边。

北面,白素衣散作千万纸屑,爬上城墙,把所有正在转动的八卦符�一张张封死。

监正立在法坛正中,周围一切却在重组。

地面涌出的丹火凝成兵士,竟和宫城禁卫一模一样。

金光化为僧影,手执禅杖挡在匹夫马前。

龙气自地底升起,变成一道明黄神龙虚影,龙口衔珠,与云裳君的狂风相抗。

更可怕的是五行――宫墙倒下化为土龙,御河水化为冰龙,宫殿里的铜铁全数浮起,熔了,又变成一条条金蛇。

他真把这座城变成了自己的丹炉,炼出形形色色能挡鬼神的法相!

“炉中火,火中金。你来,我便把你一柄一柄地熔掉!”监正大笑道,嘴角爬满金色的血丝。

陆离冷着脸,从袖中取出孟姜残碗,往空中一祭。

残碗滴溜溜转起来,破口处漏下两道阴气,落地即凝成奈何桥的幻影。

鬼蜮重叠鬼蜮,整个皇城被陆离的鬼气强行拽入鬼神的领地。

丹炉里的东西,在这鬼蜮中,连火焰都慢了下来。

陆离踏上奈何桥虚影,如履平地,指如戟,朝监正点去。

“这不过是佛子的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若是当真的金丹,我或许还得多走一遭。这画里的皇城,就算你炼成丹,也脱不了画!”

他说得明白,既是慧能的风景画,便不是原本的大明。

这皇城到底不是真的,那些炉气、龙气、五行,都只是沾染了佛子光影的傀儡。

真监正在外头,能炼活人;这画里的,顶多炼炼影子。

匹夫一声暴喝,马往前跃,断刀与金光僧影撞在一处。

那刀上睚眦注视,遇佛光更暴,竟一刀将僧影劈成两半!

云裳君抬手,狂风月华如瀑布浇下,那明黄龙影发出一声低吟,鳞片碎了一地。

螭汐驱动水气,将那些金蛇、土龙一截截冻住。

白素衣最狠,一寸一寸把监正脚下的法台化纸。

纸灰扬起来,像雪,披了监正一身。

监正终于口吐金血,法台碎,丹符乱。

他身前那层由龙气、五行、金光符�叠加成的护身光也显出裂纹。

陆离抓住这一线,锁链如龙,卷住监正左脚的踝骨,往他那扯。

监正反手撒出一把丹砂。那些丹砂落地即爆,火光纷飞,陆离被震开三丈,袖口焦了一片。

他抬眼,右臂还没出手,白素衣已后发先至,一掌拍在监正胸口。

那掌极轻,如纸过水面。

可监正胸口却开始发白,纸色一点点染过他的肩、他的颈、他的额发。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金光咒早在纸屑渗入时便裂了。

陆离看出,这终究不是真身。

这个“监正”不过是被金丹烧热了的旧魄,被龙气与佛光撑着的空壳。

空壳一破,什么都不是。

老道的气息在溃散,却还硬撑着捏诀。

陆离哪还给他机会。匹夫提刀拍马,回腕一斩,将金光咒连人带光劈成两半。

金光碎如金丝,散了一地。

白素衣双掌一合,那道人残躯从脖颈起,寸寸化为纸。

苍白指骨,道家法衣,最后连那灰眼也凝成两片薄纸,轻飘飘地落下来。

最后,只剩那点魂魄,这是陆离的目标。

他要记住的气息,就是这个!

没有皮囊遮挡,三魂七魄显露出来。

那不是人形,是六团纠缠不休的蛇。

一条衔着自己的尾巴,一条无眼无舌,一条浑身是耳,一条口齿尽烂,一条遍体毛发,一条只有一双翻来覆去的手。

眼、耳、鼻、舌、身、意,六贼。

金红色的丹火沿着它们的鳞片流转,串成一条卵形的链,在虚无里浮浮沉沉。

“六贼……?”陆离盯着那条魂魄,锁链已经缓缓缠上去。

那六条蛇忽地昂起头,发出无声的嘶鸣。

每一张嘴都对着陆离,像要把他这六种感官里最重的那几个也活活撕下来。

陆离轻笑一声,反倒多看了两眼。

有形之物可斩,那眼见、耳闻、鼻嗅、舌尝、身触、意攀,却是斩不断的。

这人炼万物,先把‘贼’养在了魂魄里。

陆离心道,这就是他立鼎成仙的哪一步?

金丹大成,先要六贼皆化。

所以他吃得了这满城的香火,也吞得下整座城的苦。

“斩我?”那六条蛇同时开口,声音像从炉灰里翻出来:“你记下又如何?禅以六根为贼,道以六欲为奴。你以为凭你几只鬼神,就困得住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