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疯了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灯符字数:1813更新时间:26/09/06 08:18:37
看着床上已然疯癫的方明华,周文秋握了握拳头。
  这疯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太过巧合。
  她不信。
  从方明华暴怒冲人、被她失手被推磕碰、当场流血昏迷,偏偏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疯了”。
  疯得不早不晚,刚刚好卡在罪行即将败露、即将被追责审判的这一刻。
  天下没有这般巧合的伤势,更没有这般恰逢其时的疯癫。
  也许她癫狂朝着林秀兰冲过去也是设计好的。
  像是提前算计好的退路,知道自己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她推开保护林秀兰。
  从之前她就发现,这个方明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周文秋眸光沉静冰冷。
  一旁的傅连承也察觉到不对劲。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太巧了!现在疯了,就能避开审问、避开处罚。
  一场外伤,刚好让她瞬间神志全无。”
  周文秋也十分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不过我有办法!”
  说完,她抬步,缓缓走到病床边。
  一直紧紧盯着病床上的方明华依旧维持着那副痴傻模样。
  双眼空洞,嘴唇不停翕动,反反复复呢喃着零碎疯话,看起来全然不受自我控制。
  周文秋微微俯身,“我帮你查查伤势。”
  指尖轻轻落在方明华后脑纱布边缘,看似整理敷料,指腹却极轻、极缓地按压在周边淤青肿痛的皮肉上。
  若是真疯,只会茫然无感,或是单纯畏痛躲闪。
  可方明华的反应彻底反常。
  她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成硬邦邦一块,背脊下意识猛地一挺,下颌瞬间咬紧,连脖颈的青筋都隐隐绷起,一声不吭。
  那是正常人遭遇刺痛、本能戒备的应激反应,清醒、灵敏、分毫不差。
  只是她心机极深,反应过来的刹那,立刻强行松垮身体,装作无知无觉的疯傻模样,嘴里依旧呜呜咽咽。
  可她急促半拍的呼吸、瞬间僵直的肩背、僵硬垂着的指尖,早已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周文秋眼底冷意更深,收回手:
  “方明华,不用演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方明华呢喃的语声骤然卡死、戛然而止。
  一秒死寂。
  她空洞涣散的瞳孔猛地骤缩,眼底深处飞快闪过极致的慌乱,那点疯傻虚无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她的手指狠狠攥紧被褥,指节泛白、微微发颤,床单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胸口起伏骤然变急,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只是她拼尽所有定力强行压住,硬生生压下眼底的慌张,逼迫自己重新扬起茫然的眼神,摇头、瑟缩、小声呜咽,继续装出听不懂人话的痴傻姿态。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逃过责罚。
  哪怕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她也能等风声松了,逃脱。
  可是一切都被周文秋这个贱人给识破。
  不行!
  自己一定要坚持啊!
  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可她的伪装已经摇摇欲坠。
  周文秋看得一清二楚,顺势逼近,声音压低,冷清清贴在她耳边:
  “你很怕,对不对?怕坐牢,怕为自己做的所有事负责。”
  “你刚刚流产、头上磕伤,时机刚刚好,你就顺势装疯,想靠后遗症脱罪。”
  “可医生说了,你的颅内没有重伤,根本不会致疯。”
  压迫感层层叠叠砸下来。
  方明华彻底撑不住了。
  她表面依旧疯疯傻傻胡乱摆手,眼底却早已翻涌滔天戾气与恐慌,眼神频频失控、险些回神。
  她牙关死死咬着口腔内壁,用力到嘴里泛起腥甜,生怕一松口就泄出清醒的语气。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细微发抖。
  眼皮频频急颤,目光飘忽不定,不敢与成峰对视半秒。
  好几次,她眼底的混沌彻底褪去,清醒的恨意几乎要翻涌而出,该死的周文秋。
  等她熬过这一关,要她好看。
  又被她硬生生死死压回去,强行续上那副痴傻空洞的模样。
  破绽百出,狼狈至极。
  周文秋静静看着她这场濒临崩盘的表演,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弭。
  她侧头看向骆德海和保卫科一行人:
  “她没疯。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骆德海走到病床前,低头望着床上状若疯癫的女人,声音沙哑。
  “明华!”
  紧紧是一声呼唤,方明华无意识抓着被角的手猛地一顿,呢喃的话音短暂停顿。
  她不敢转头看他,依旧维持着茫然呆滞的样子。
  “别装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假冒就算了,为什么那么狠心把阿宁打晕卖给人贩子?!”
  冷漠又质问的语气,让装傻的方明华险些破功。
  但是她还是很努力地假装着。
  毕竟只要她不承认,就连医生也没办法辨别。
  毕竟她头受伤了。
  还是周文秋推的!
  他们不追责周文秋,在这里咬着她不放,有意思吗?
  “我知道你是清醒的,我们的婚姻是你欺骗的开始,我会申请离婚!”
  这句话成了压垮方明华最后的一根稻草。
  片刻死寂过后。
  方明华忽然停下所有疯言疯语,不再胡乱扭动,空洞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拢,痴傻茫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狈、恼怒。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混沌,厉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刺耳:
  “够了!别再说了!”
  “我们的婚姻是受保护的,我不允许你跟我离婚!”
  离了婚。
  她还怎么过好日子?
  她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长久伪装积攒的压力在此刻彻底爆发,她激动地想要坐起身,头部一阵眩晕,又重重跌回枕头上。
  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头上包扎的纱布微微松动。
  “既然已经清醒,配合做笔录,如实交代所有问题。”为首的保卫科干部拿出纸质笔录本与钢笔,态度秉公严肃,没有半分情面。
  层层重压之下,方明华再也撑不起半分倔强。
  浑身的力气骤然抽空,颓然躺回病床,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