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我为什么要揭穿他?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唯一字数:1845更新时间:26/08/22 03:50:08
秋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大发雷霆的江柔,心里砰砰直跳,却强装着镇定,脸上还露出一副焦急的神色,跟着其他丫鬟一起翻找,半分异常都没有露出来。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江柔把春杏和秋月叫到了卧房里,关紧了房门,三个人坐在一起复盘这几日的情形。
  江柔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我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连银匣子的边都没碰过,银子肯定不是我自己拿出去的。钥匙一直挂在我脖子上,只有我睡着的时候,才会摘下来放在枕边。
  你们俩仔细想想,这几日,谁有机会进我的卧房,谁有机会趁我睡着的时候,拿走我的钥匙?”
  春杏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这几日的情形:“夫人,您前几日去侯府贺寿,前前后后三日,只有三个人单独进过您的卧房。
  第一日是您从侯府回来的当晚,您喝多了酒,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是您忙着对账,老爷早早从翰林院回来,在卧房里陪了您半宿;
  第三日是您陪着老太太说话,秋月进来给您送过一次点心。”
  江柔闭着眼,仔细回忆着三日前的细节:“三日前我从侯府回来,喝了那么多酒,头沉得厉害,喝了秋月端给我的一杯热茶,就立刻睡死过去了,连丁绍峰什么时候躺在我身边的,我都记不清了。银子肯定就是那一夜丢的!”
  秋月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装作在仔细思索的样子,开口道:
  “夫人,三日前您和老爷出门贺寿,府里就留着我们几个下人看家。我记得那日下午,西跨院那个新来的洒扫仆役,在咱们卧房的窗户外头转了好几圈,我当时还呵斥了他两句,让他不许往内院跑。”
  “洒扫的仆役?”江柔猛地睁开眼,“什么洒扫的仆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春杏连忙接话道:“是前几日门房招进来的,说是外地来京谋生的,签的是半个月的活契,只负责扫院子,说是若干活利索,便让他留下来,平日里很少往内院来。我昨日还想着,他的工期正好满了,已经结了工钱,收拾包袱走了。”
  “走了?”江柔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偏偏银子丢了,他就走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就是他偷的银子!”
  春杏也急了:“我这就去门房问,问问他住在哪里,是哪里人,咱们立刻派人去追,把银子追回来!”
  可没过多久,春杏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夫人,查不到了。门房说,那人原是因为灾民安置一事,府里头也因为老爷的原因,所以勉强收容了三个人进府来做事。
  走的那个连正经名字都没有,只说自己叫王二,是河县来的,在京城连个固定住处都没有,昨日一早就背着包袱走了,如今人海茫茫,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江柔瘫坐在榻上,只觉得浑身无力。
  上千两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
  她明明知道是府里的人手脚不干净,却半分证据都没有,连小偷是谁都找不到。
  她看着站在一旁,低着头装作难过的秋月,心里半分都没有怀疑。
  秋月是她从小带在身边的陪嫁,跟了她十几年,比亲姐妹还亲,她怎么可能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江柔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根本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洒扫仆役,而是她平日里敬重的好夫君丁绍峰。
  她更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秋月,早就和丁绍峰串通一气,把她蒙在了鼓里。
  江柔丢了上千两体己银子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定北侯府。
  江莞莞坐在侯府的暖阁里,听完贴身嬷嬷的禀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丢了上千两银子?查了三日,最后只查到一个干满活契就走的洒扫仆役,连人影都没追到?”
  江莞莞穿着一身绣着缠枝莲的酱紫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气度雍容,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着急的意思。
  胡嬷嬷点点头,低声道:“是啊夫人,二小姐在府里大发雷霆,把所有下人都打了一遍,可半点线索都没找到,如今正坐在府里哭呢,打发人来侯府,想请您过去帮她出出主意,把银子追回来。”
  旁边站着的翠珠急道:“夫人,二小姐可是您的亲妹妹,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怎么能不去帮她?传出去了,怕是于您的名声不利。”
  江莞莞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看向窗外开得正好的牡丹,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冷静。
  “急什么?这银子哪里是外人偷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丁绍峰刚进翰林院当庶吉士,正是到处要花钱打点的时候,他手里那点俸禄,连半个月的应酬都撑不下去。这银子,十有八九是他自己拿的,找了个洒扫仆役当替死鬼罢了。”
  胡嬷嬷愣了一下:“那咱们更得去揭穿他啊!哪有这样的丈夫,偷自己妻子的体己银子,这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莞莞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揭穿他?我为什么要揭穿他?我这个妹妹,从小就被爹娘宠坏了,眼里只有她那个丁绍峰,总觉得自己嫁了个前途无量的好夫君,整日里想着从娘家捞好处。
  今日要田庄,明日要铺面,恨不得把整个江家的资源都堆到丁绍峰身上去。
  我早就想让她吃个大亏,让她清醒清醒,别总觉得靠着娘家就能高枕无忧,也别总把丁绍峰想得那么清白。”
  她顿了顿,继续道:“从前我就劝过她,让她把手里的银钱看紧点,别什么都由着丁绍峰的性子来,她偏不听,觉得我是小气,舍不得帮衬她夫君,更见不得她夫君好。
  如今让她自己吃这么个亏,消停下来,往后她才知道,这深宅大院里的人心有多险,才知道不能总想着蹭娘家的好处,凡事都要自己攥紧手里的东西。这上千两银子,就当是给她买个教训,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