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亚历山大二世看米哈伊尔的信
类别:
科幻灵异
作者:
卡拉马佐夫字数:5277更新时间:26/07/30 11:26:32
第526章 亚历山大二世看米哈伊尔的信
「――――俄国进入发展的新阶段,尼古拉一世之死非同一般人之死,意昧著他强制推行的极端残暴的专制制度的死亡――――遍体鳞伤、坚强无比、经受了考验的塞瓦斯托波尔的士兵们,还能象从前那样忍受杖责吗?农民后备队回来后还能那样驯服地去服摇役吗?
他们能像居无定处的骑兵那样刚离开黑海之滨又去守卫波罗的海的海疆并消失在自己的草原里?彼得堡能白白地望著英国舰队吗?不,不会。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在动荡,一切都似绷紧的琴弦――――难道这骤然被唤醒了的祖国又要陷入酣睡之中?!
不,决不会这样。我们在这里可以听到远方另一种生活情况,俄国已散发出春天的气息。」
――赫尔岑由于尼古拉一世死亡的时间确实恰到好处,再加上桑德斯可谓下了血本在助推一些流言的传播,因此才过去了短短不到两三天的时间,伦敦的不少报纸便发现他们确实因为这种流言陷入到了比较尴尬的境地。
甚至说,不少轻信了这则流言的读者还写信给他们,让他们对污蔑米哈伊尔这件事做出解释。
这让不少报纸也是赶忙写起了反驳流言的文章进行回应:「――――本报注意到,近日伦敦街巷间流传著一则颇为荒诞的传闻,竟然说俄国皇帝尼古拉的死,与某位流亡作家连载的小说有关。
我们本不屑于回应此类无稽之谈。然而,既然它在某些角落里竟被当作「内幕消息」传播,我们不得不以最严肃的态度指出,这则流言完全是无稽之谈,一位皇帝的死绝不可能跟小小一本书有关系――――」
结果他们的这些文章刚刊登出去不久,便立马有人写文章做出回应,而且还拿出了这些报纸前段时间刊登的米哈伊尔的小说让沙皇高兴等段落作为证据,然后进行挖苦和讽刺:「――――贵报的言论为何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变?难不成那位米哈伊尔先生曾把你们――――」
总的来说,原本针对米哈伊尔的正变得越来越一致的舆论似乎有点混乱了起来。对此英国出版商桑德斯也确实称得上心满意足。
乱起来好啊!有争议又不完全是坏事!只要米哈伊尔的文章还能在伦敦继续流通就行了!
这种情况下,米哈伊尔其实也已经可以从前线回来了,过去了这么久,他也该回到他妻子身边好好休息了――――
在桑德斯看来,趁著这个时候避避风头也好,尽管现在的舆论混乱了不少,但在伦敦的上流社会当中,米哈伊尔的名声多半是毁了大半了,不过米哈伊尔也未必会在乎这个就是了。
但成了英国的敌人,在某种程度上其实算是成了美国的好朋友,等到这些消息全部传到美国那边,再加上米哈伊尔在那边还有自己的报社和杂志社可以为自己宣传和发声,那么说不定美国那边还会把米哈伊尔当作英雄来看待呢!
这难道就是米哈伊尔之前决定在美国那边发展的原因?
米哈伊尔先生,你的那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就在桑德斯暗暗思索米哈伊尔接下来的打算的时候,米哈伊尔的那些在伦敦的朋友在察觉到舆论风向多多少少变了一些的时候,一时之间也是为米哈伊尔松了一口气。
严格来说,米哈伊尔在伦敦结交的朋友其实不少,在那些最近几年才冒出头的侦探小说作家们那里更是有著很高的威望,而他们中其实有相当多的人为米哈伊尔说话,奈何米哈伊尔这次连载的这部作品影响的是整个英国,因此他们为米哈伊尔的辩解便多多少少显得有点杯水车薪。
好在舆论现在终于是出现了好转――――
在这些人当中,赫尔岑对于尼古拉一世的死讯简直是欣喜若狂,他同样喜欢米哈伊尔气死了沙皇这一貌似荒唐的留言。
当赫尔岑初次看到这个消息时,他几乎忘记了一切,拿著《泰晤士报》冲进餐室,找到他所有的家人们,然后噙著真诚而欢乐的眼泪把报纸给他们看――――几年来压在他肩头的担子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
赫尔岑如此记录到:「我吩咐拿香槟酒―一谁也没想到,这时才上午十一点钟或者更早。随后我们又毫无必要地一起前往伦敦。在街上,在证券交易所,在饭店里,大家只是谈尼古拉的死,我没遇见一个人听了这消息不松一口气的,这是从人类的眼睛中摘除的白内障,人们得知这个穿骑兵皮靴的大独裁者终于即将化为泥土,无不拍手称快。
星期日我的家里从早上起就挤满了人;法国和波兰的流亡者,德国人,义大利人,甚至认识的英国人,都带著喜气洋洋的脸色来了又走了。这天气候晴朗,温暖,饭后我们走进了花园。
一群孩子在泰晤士河边玩耍,我把他们叫到栅栏边,对他们说,我们在庆祝我们的、也是他们的敌人的死亡;我把一大把小银币丢给他们买啤酒和糖果。孩子们欢呼道:「乌拉,乌拉!尼古拉皇帝死了,尼古拉皇帝死了!」客人们也丢给他们六便士和三便士的铜币;孩子们买来了啤酒、糕饼和糖果,拿来了手风琴,开始跳舞。
这以后,在我住在特威克南时期,孩子们每次在街上遇到我,总要摘下帽子欢呼:尼古拉皇帝死了,乌拉!」」
与此同时,他们的希望和精神一下子提高了十倍。赫尔岑还立即写了一封给亚历山大皇帝的信,准备发表在伦敦的报纸上。
他还相当乐观的对别林斯基说道:「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和米哈伊尔一起回俄国了。」
但这场战争的情况显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乐观。
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样,目前的英国首相帕麦斯顿依旧想对俄国发动一场更大的战役,并且想要拉上法国一起。
而当尼古拉一世去世的消息传到巴黎后,拿破仑三世表面并无任何轻慢,而且立即展现出欧洲君主应有的姿态。他第一时间向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发去亲笔唁电,表达「真诚的哀悼」。法国官方报纸《箴言报》刊登了措辞得体的悼念文章。巴黎圣母院还为尼古拉一世举行了隆重的追思弥撒,法国宫廷成员出席。
这既是给俄国看的,也是给整个欧洲看的,意在表明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的文明与风度。
但尼古拉一世曾经极度蔑视路易・波拿巴,称他为「冒险家」,并在其政变称帝后,故意违反君主惯例,在国书中称「我的朋友」而非「我的兄弟」,进行公开羞辱。
因此从个人情感出发,拿破仑三世显然很难有真正的同情,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些幸灾乐祸。
当拿破仑三世从一些情报部门那里得知了伦敦流传著一则「米哈伊尔气死沙皇」的流言后,拿破仑三世顿时就绷不住了,甚至在心里笑出了声。
这是何等荒谬的死法,哪怕只是流言,那位俄国沙皇未免也太丢人了一些――――
不过拿破仑三世笑著笑著,突然就想起了相关部门汇报给他的关于国内的情况,因此他也很快就笑不出声了。
法国的反战声音自始至终都在,在最近这两三个月,此类声音更是大了许多。
除却战事僵持、伤亡过多等原因,拿破仑三世也不确定这其中有没有那位文学家的小说的原因在――――――
至少法国各地确实有不少读者非常不满意这部小说竟然没有结尾,要求给出一个说法,甚至还有人借助这个机会在一些地方闹事――――
尽管拿破仑三世一直在承受来自英国的压力,但眼见国内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也确实开始思考要不要借助尼古拉一世死亡的这个机会结束这场战争。
当然,前提是俄国必需接受法国方面的苛刻的条约和方案,为此他已经开始积极跟俄罗斯的新皇亚历山大二世沟通。
与此同时,尼古拉一世死亡的消息花了更长时间才传到克里米亚的联军部队那里,而且是通过一个出人意料的途径。3月4日,也就是有关沙皇死讯的公告通过电报传至那里的几天前,一名法军士兵发现一块从塞瓦斯托波尔城外俄军堑壕里扔过来的石头上系著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法语写著几句话,声称代表了许多俄军军官的观点:「俄罗斯的暴君死了。和平马上就要到来,我们将没有任何理由与我们敬重的法国人交战。如果塞瓦斯托波尔陷落了,那也是暴君罪有应得。
―一个热爱祖国、痛恨独裁者的真正俄罗斯人」
然而,不管这些俄罗斯人多么渴望和平,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并不打算马上放弃父亲的政策。他在三十六岁时登基,之前做了三十年的皇储,登基后的第一年依然被笼罩在父亲的阴影之下。
与尼古拉一世相比,亚历山大二世更倾向自由派,曾受到其宫廷教师、自由派诗人瓦西里・茹科夫斯基的影响,而且去过欧洲许多地方旅行。他对军事不感兴趣,这让他父亲感到失望,但他是一个俄罗斯民族主义者,公开表示过对泛斯拉夫主义的同情。
但无论是出于维护自己的统治和权威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一位新皇显然并不准备什么都不做就会直接投降,接受来自英国、法国方面的苛刻条约,这对他自身的威严显然会造成极大的打击。
因此亚历山大二世在继任之后,他很快就公开表示不会接受任何有辱俄罗斯的和平条件(而英国只可能接受这样的和平条件),承诺将继续为俄罗斯的「神圣使命」和「在世界上的光荣」而战。
但与此同时,他又通过外交部长涅谢尔罗迭表明他愿意参加谈判,达成一个能够维护「俄罗斯完整与荣誉」的和平方案。毕竟亚历山大二世通过一些途径已经了解到了反战情绪在法国日益高涨,他的这一策略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提出尽早结束冲突的建议,离间法国人与英国人。
在这个过程中,亚历山大二世还了解到这股反战情绪似乎还有一位文学家的参与和引导――――
亚历山大二世:「?」
莫非真的是海外有孤忠?
在这期间,亚历山大二世同样根据自己父亲的遗愿,开始整理和处理他父亲的书房里的一切遗物。
然后他就读到了一封已经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信,即《一位平民致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一封公开信》。
信的开头部分就让亚历山大二世狼狠皱了皱眉,甚至为此感到恼怒。
以他的性格都是如此,那么他确实想不到他的父亲有任何留下这封信的理由。
但等他继续往下看去的时候,他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父亲为何会留下这封信,也明白了俄国内部为何一直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谣言――――
亚历山大二世的心颤了颤,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形容他在看完这封信后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毕竟亚历山大二世在一定程度上也有著迷信倾向,亚历山大二世后来热衷参加降灵会,他和皇后玛丽亚・亚历山德罗夫娜曾多次召见当时名震欧洲的灵媒丹尼尔・霍姆进宫,试图通过扶乩、桌子漂浮等方式与亡灵沟通。他甚至曾试图召唤自己父亲尼古拉一世的灵魂。
另外就是他相信「七次刺杀的预言」,这是他迷信行为最著名的例子。传说在他1866年遭遇第一次暗杀后,有占下者或神职人员警告他,将躲过六次未遂,死于第七次。他对此深信不疑,甚至会在每次遇刺后数著次数。
那么说回现在,亚历山大二世在看完这封信后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但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把这封信给直接销毁,而是暂时存放在了另外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
无论如何,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眼前的战争。
「法国与俄罗斯虽然交战但并无仇恨,」涅谢尔罗迭在给他的女婿、驻巴黎的萨克森大使冯・泽巴赫男爵的信中写道,「当拿破仑皇帝想要和平时,和平就会实现。」冯・泽巴赫男爵把这封信念给了拿破仑三世听。
当三个国家最顶层的人在决定这场战争接下来究竟应该走向何方的时候,民间在尼古拉一世死讯传开的这段时间,对此主要还是持比较乐观的态度。
而在这期间,几乎哪里都有人在谈论这场战争亦或者尼古拉一世的死讯,对于始终游走在君士坦丁堡――马赛――巴黎―伦敦这条路线的商人们来说就更是如此。
战争让物资极度匮乏,英法政府的军需部会发出海量订单。有门路的商人会挤破头去争取合同,供应面粉、咸肉、军靴、药品和草料等。但拿到合同的往往是一小撮人,更多的投机商会自己备货,挤上马赛的船直奔前线。他们在营地附近兜售军官会自费购买的「奢侈品」,利润极高。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战争似乎让这条路线短暂繁荣了起来。
在这条路线的其中一环的其中一列火车上,许多商人和普通的旅客正颇为热烈地谈论著有关这场战争的最新消息和接下来的走向:「沙皇尼古拉一世死了!这场战争难道要结束了吗?那真是个不错的消息,士兵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为什么要结束?我们国家可还没从这场战争中得到半点好处呢!还是要继续打!这场战争要是打赢了,对我们的民众可是有很大好处的――――」
「我支持您的看法!战争可是有著很多好处,我们那里拿到订单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经济总算是要发展起来了,我已经受够了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日子。」
「如果对国家没有坏处并且有益,我倒希望这样的战争能多打一些呢!这场战争应该也不会很快结束――――」
「你们这样说未免对一些人太不公正了,我前不久刚看完一部小说,我倒是更认可他的观点。」
「哦!您怎么就知道那些人不想打呢?说不定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有些人巴不得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国捐躯呢。这种人有很多,我见过的。您可不能替他们发言――――」
「那可真是――――
而在火车车厢一个边缘的小角落里,一位青年人却只是安安静静的坐著,没有参与任何关于战争的讨论。
他的个子很高,但脸色苍白,身材更是莫名给人一种纤细和虚弱的感觉,仿佛一位大病初愈的病人一样。
偶尔有人跟他搭话:「这位先生,您身上为何有著如此多的装饰品?您是准备拿到哪里售卖吗?」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纪念品,我帮了他们一点小忙――――」
「哦?送的竟然都是如此名贵的东西吗?!这个银十字架上还刻著名字呢,他们一定很感谢您。」
「或许吧。」
「对了,您听说最近的新闻了吗?沙皇尼古拉死了!依我看,这场战争――――」
「停下吧,停下吧!」
他语气短促地接连重复了两遍,直到把别人的声音给彻底打断为止。
他用他那黑色的眼睛看著别人,那目光是如此的平静,却让别人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如此说道:「我并不喜欢这样的话题。」
他的目光让别人觉得似乎同时有很多人在看他们一样。
火车隆隆驶过,将沿途的一切全都抛在了后面。
世界一如既往,亦或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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