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也为自己活一次

夏季的风闷热，让人呼吸困难。
　　姜梦看向前堂外，廊檐下，两只麻雀正依偎在一块，神色亲昵，相互慰藉。
　　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两只麻雀忽然拍着翅膀，在清风的和旋下，飞向广阔的天空。
　　“梦儿。”
　　眼前的风景实在是美，姜梦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前面。
　　身后的人迫不及待的轻声开口。
　　只短短的两个字，便击碎了姜梦所有的伪装。
　　她僵硬的背脊，慢慢的坍塌，身上发出阵阵惊栗，让她的呼吸都停了。
　　“梦儿，你不想见我么。”
　　欧阳湛走上前。
　　他不喜欢熏香，身上清清爽爽，有一股独属于他的阳光味。
　　这样的味道，让人情不自禁的靠近，就好似世间万物，都需要阳光的滋养与托举。
　　姜梦自然，也不例外。
　　“你不该来这里的。”
　　姜梦的声音沙哑低沉。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说话的。
　　而她说了什么，她的脑子里更是一片混沌，话说出口，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不来这里，那我该去哪里。”
　　欧阳湛顿足，目光温和的望着姜梦的背影。
　　他低叹一声，声音听起来，比年少时更加稳重了一些。
　　“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
　　“梦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恨我自己不够勇敢，我只恨我自己顾虑太多，耽误了你我。”
　　若是他能勇敢一些。
　　说不定姜梦就不必受这么多苦了。
　　若是他能无所顾忌一些，他跟姜梦，也不会到现在才见面。
　　“我说了，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姜梦低着头，好似要将脸埋进衣裳里。
　　欧阳湛来的太突然了，她甚至都没做好准备。
　　“若不是我刚刚听见了你与姜大人的对话，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将我忘了。”
　　欧阳湛好似轻轻的笑了一下。
　　“如今我得知你心里始终有我，我又如何会再一次离你而去呢。”
　　欧阳湛是个正人君子。
　　他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散发着光芒，而那光芒又不会太灼热，将人烫伤。
　　他的暖，从来都是恰到好处的。
　　但是现在，他希望自己自私一些，也希望自己不要再有所顾虑。
　　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便应该勇往直前。
　　“梦儿，你回头看看我，看着我的眼睛，我不信你看我一眼，你还能说出让我走的话。”
　　欧阳湛好似附下了身，用他那宽阔的背脊，虚虚的搂着姜梦。
　　他身上那股阳光的干净味道窜进姜梦鼻息间，轻飘飘的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击碎了。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
　　“梦儿。”
　　欧阳湛眼底流露出心疼，伸出手从后握住姜梦的肩膀。
　　“梦儿，别怕，我依旧不过逼你。”
　　“只是这一次，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他要一直守在姜梦身边。
　　因为姜梦是他的魂魄，是她的心脏。
　　这么多年，在离姜梦很远的地方，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骷髅，活的半点滋味都没有。
　　身在庐陵心在姜梦所在的地方。
　　那种身心不一的割裂感，让欧阳湛觉得日子太难捱了。
　　若非他还抱有幻想，大概是活不到现在的。
　　“梦儿，我知道你有太多的顾虑，但是我想说的是，为自己活一次吧。”
　　欧阳湛轻轻的转过姜梦的身子。
　　看着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儿，说不激动，是假的。
　　但是姜梦是他这辈子最想呵护的人。
　　吓到她，他也是不舍得的。
　　所以，宁愿多花费点时间，欧阳湛也不在乎。
　　“用姜大人的话来说，人活一辈子，为自己活一回，也值了。”
　　欧阳湛轻轻的抬手擦去姜梦脸颊上的泪水。
　　他勾起唇角，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全都是姜梦。
　　“我很高兴你身边有像姜大人这样的近亲。”
　　“姜大人她是老天送给咱们的礼物。”
　　“她通透豁达的让我甚至有些嫉妒，嫉妒你有这样一个侄女，而我却没有。”
　　“傻子。”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青衣，虽不如多年前那样年轻，但模样依旧清俊。
　　姜梦忽然就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声音哽咽。
　　“傻子，欧阳湛，你是个傻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欧阳湛怎么还和年轻时一样，面对她时，还是小心翼翼的。
　　这个人好傻，说什么要为自己活，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怎么还在坚持。
　　还在折磨自己。
　　“唉。”
　　欧阳湛也红了眼圈，他附身用宽厚的臂膀将姜梦搂进了怀中。
　　那种金玉契合的满足感直击灵魂，那种身心合一的愉悦感，让欧阳湛觉得他又活过来了。
　　他的身体里，仿佛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让他重新变的朝气蓬勃有活力。
　　“傻子，你这个傻子。”
　　姜梦靠在欧阳湛怀里，她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捶打着欧阳湛的脊背。
　　欧阳湛轻轻的安抚她，一下一下的温柔的轻抚她的后背。
　　“梦儿，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就是死，就是付出天大的代价，他也不要离开姜梦了。
　　有些事，经历过一次便刻骨铭心。
　　他觉得，这种经验完全可以改变一切。
　　“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不值得的人折磨自己多年。”
　　姜梦将脸埋在欧阳湛脖颈间，细细的哭了起来。
　　她仿佛要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也在为欧阳湛哭。
　　哭了多久，她已经记不得了。
　　也不知道自己置身在何地，有些天旋地转的。
　　欧阳湛将她抱起来，给她倒了一杯凉茶。
　　“梦儿，喝点茶润润嗓子。”
　　“别哭了梦儿。”
　　“你哭的我的心都要碎了。”
　　欧阳湛的手指一直在抖。
　　他在害怕。
　　害怕姜梦会推开他。
　　害怕这又是一场梦。
　　梦醒了。
　　他还是那个孤零零的他。
　　“湛哥哥，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有你，我好想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姜梦肿着眼睛盯着欧阳湛，仿佛要将欧阳湛从里到外看个透。
　　她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与爱意。
　　她接受了欧阳湛跟姜梨的劝解，她打算跟过去的一切和解，给自己，也给欧阳湛一个机会。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是多少人耗费精力得来的。
　　她怎么能不珍惜。
　　又怎么能不珍惜欧阳湛。
　　难道还要让她心爱的人，再经历一遍人生的苦楚么。
　　阿梨说的对，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