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被迫穿上嫁衣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半纸千山字数:1858更新时间:26/07/12 03:29:18
宋太后的话如一道惊雷落下。
  不仅叫殿内陷入一片死寂,也劈得柳韫玉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垂着头,几乎能感觉到宋缙的目光挟着万钧之力落在她身上,压得她膝盖一软,控制不住地要瘫下去……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梳的旨意会在今时今日、此情此景下公之于众!
  可南燕求娶在先,似乎又逼得太后娘娘不得不将自梳一事提前说出来……
  太巧了,也太乱了。
  全都乱套了。
  柳韫玉脸色惨白,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不敢抬眼直视对面的宋缙。
  南燕三皇子仍是将信将疑,“这自梳一事,不会又是拒绝和亲的推辞吧?”
  “冯嬷嬷,将哀家之前写好的那道懿旨取来,给三皇子过目。”
  “是……”
  冯嬷嬷很快去而复返,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那道让柳韫玉终身不嫁的懿旨。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三皇子是惋惜,孟泊舟是错愕,宋珏是失魂落魄,而宋缙……
  他侧身对着众人,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可手中的玉笏却已现出裂痕。
  宋太后又发了话,让南燕静候昌平公主的消息。
  三皇子最后看了一眼柳韫玉,才兴致缺缺地率领南燕使臣退下。
  待殿内的南燕使臣们一离开,宋太后又屏退了大晟群臣,但叫住了柳韫玉。
  “柳韫玉,你留下。”
  殿内群臣散去,宋缙是最后一个离开内殿的人。
  他缓缓放下玉笏,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有几分狰狞。
  转眼间,殿内只余下宋太后、张嬷嬷,以及柳韫玉。
  柳韫玉浑浑噩噩走到殿中,几乎是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娘娘……”
  宋太后幽幽开口,“你可知今日为何要找你来吗?”
  “下官不知。”
  “昌平失踪前,曾去见过你。”
  柳韫玉陡然清醒,明白了宋太后的言外之意,“昌平公主来下官这里,只是说了几句家常话……”
  宋太后并未出声,审视的目光锁在她身上,片刻后,才叹了口气。
  “昌平失踪一事本就蹊跷,而她之前还专程去见了你,这不得不叫哀家生疑。不过哀家还是信你的,找你来也只是问问话。”
  顿了顿,她又道,“今日南燕三皇子突然求娶你,哀家才不得不说出自梳一事……方才言之的脸色很不好,你……好自为之。”
  “……下官明白。”
  从昭华殿内出来时,柳韫玉鬓边的发丝已经被汗湿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迈出门槛,目光扫视一圈,却没有看见宋缙兴师问罪的身影。
  可就算不是现在,也逃不过今日……
  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怒意……
  柳韫玉心神恍惚地走出宫门,就看见一直守在马车边的孟泊舟。
  柳韫玉无心理睬他,抬脚上了马车。
  “……你当真决心自梳吗?”
  孟泊舟突然问道。
  “与你无关。”
  “是因为我伤你太深,你才会自梳?”
  “……”
  柳韫玉蹙眉,回头看了他一眼。
  孟泊舟忽地笑了,“不是因为我,那就是因为宋缙?”
  他这一笑,仿佛将什么都看在眼里,对什么都了然于胸。
  柳韫玉被刺了一下,蓦地转身上了车。
  片刻后,马车回到了府上。
  怀珠穿过西侧廊下,高兴地朝柳韫玉迎了过来,“姑娘,浮雪回来了!”
  “……”
  怀珠叽叽喳喳地说道,“本来我过去,相府的人死活不放浮雪回来,可是刚刚玄铮忽然回来了,亲自把浮雪送到了我跟前。”
  她言辞激动,全然没察觉柳韫玉已经面无血色。
  “……玄铮将浮雪送来后,没有传话吗?”
  柳韫玉勉强挤出这句问话。
  “没有。”
  看清柳韫玉的脸色,怀珠吓了一跳,“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劲?今日的药,奴婢已经煎好了,姑娘快服一碗吧。”
  柳韫玉服了药,也不知是不是药的作用,身上的闷热似乎消退了些,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本以为宋缙今夜一定会来,可都已经等到了夜半子时,相府那边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可这份安静,却透着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柳韫玉躺在床榻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干脆披衣起身,去偏房里看浮雪。
  浮雪躺在锦绸垫子,舒展身体睡觉,雪白的毛发光滑油润,可见被养得很滋润,在相府没受什么苦。
  柳韫玉探出手,轻轻抚摸它的脊背。
  浮雪惬意地睁开小黑豆眼睛,然后懒洋洋地又闭眼,完全不怕她。
  “你看见宋缙了吗?”
  “他是不是很生气?”
  “我与宋缙若是能就此一刀两断,你往后要怎么办呢?”
  柳韫玉自言自语,浮雪一动不动,除了偶尔睡得太舒服,伸了伸懒腰,再无别的动静。
  她喃喃低语好几句,直到把心底的话都掏空后,方才叹口气。
  “你只是个小狼崽,怎么可能听懂我的话。”
  柳韫玉从偏房里走了出来。
  夜色已深,回廊里空无一人。
  廊下的青纱灯笼突然被一阵风卷起。
  下一刻,一道紫电从天空劈过。
  伴随着轰然一声雷响,一道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廊下,正是柳韫玉等候已久的玄铮。
  “柳娘子,我家相爷有请。”
  “……待我回屋换身衣裳。”
  狂风大作,骤雨落下。
  玄铮撑着油纸伞,领着柳韫玉穿过暗门,进了相府。可他却没有立刻带她去见宋缙,而是停在了一座较为偏僻的厢房门外。
  柳韫玉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厢房门上,“相爷在此?”
  “相爷让娘子在此处稍候片刻。”
  “……”
  柳韫玉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推门而入。
  厢房里空无一人,陈设也平平无奇,可角落里却燃着清甜的梨花香。
  那熟悉的香气让柳韫玉略微放松了一些。
  她走进去,在桌边坐下。
  然而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了,屋内屋外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柳韫玉忍不住起身,想要去找玄铮问个清楚。
  可刚一站起来,她的身形却是一晃,突然手脚发软、气力尽失。
  柳韫玉跌坐回了坐凳上,眼前有些晕眩。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身穿红衣的嬷嬷领着一干婢女低眉垂眼地走了进来,手中的托盘上赫然呈着凤冠、嫁衣、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