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不懂规矩?苏婉一杯茶掀翻北平贵妇圈!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京星辰字数:2518更新时间:26/09/06 19:37:11
北平陆军俱乐部。

茶席多摆了一只杯子。

杯子正对末席,茶却只倒了半盏。

樱花季刚过,院子里扫出几小堆花瓣。

苏婉坐在矮桌最末端。

她穿着月白色素面旗袍,外头搭了件薄呢外套,没换和服。

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连首饰都省了。

这身打扮落在桑木太太眼里,刺得她眉梢挑了挑。

桑木太太端着建窑茶杯,下巴抬得很高。

她是第一一零师团长桑木崇明的正室。

武士家族出身,在北平这些军官太太里,一向把自己摆在前头。

冈村一走,华北旧派的家眷抱成一团。

今天这场茶会,摆的就是新任司令官夫人的局。

“小林太太从沪市来,怕是喝不惯北平的茶。”

桑木太太把茶杯往前一推。

“这地方水硬,人也硬。不懂规矩,牙口再好也要硌一下。”

苏婉垂眼看着杯中茶梗,伸手接过。

“桑木太太说得是,我初来乍到,还要多仰仗各位。”

她声音软,带着江南口音,听着没半点火气。

旁边的野村太太立刻接话。

“仰仗可不敢当,如今小林将军在华北风头正盛,连我们家将军的物资,说扣就扣。”

她掩嘴笑了笑。

“小林太太在家里,想来也很有分量吧?”

这话递得阴。

满洲国来的金夫人拿折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看热闹的眼。

谁都晓得,小林枫一郎最近把冈村旧部压得喘不过气。

第三十二师团被打包送去缅甸。

第一一零师团的军需库也被查了。

桑木太太今天坐在主位上,就是要替自家男人找回面子。

苏婉抿了口茶,又把杯子放下。

“军务上的事,他不跟我说,我只管他回家能吃口热饭。”

“吃热饭?”

桑木太太笑出了声,眼神在苏婉身上转了一圈。

“这夫妻情分,听着倒是清淡。”

矮桌旁,有人端茶的手停了停。

桑木太太盯着苏婉,语气又压低些。

“这要是在我们长崎老家,做妻子的连丈夫起居都伺候不好,是要被赶出门的。”

“小林太太手段要是不够,拴不住男人的心,这华北的位子,怕也坐不长。”

苏婉没回嘴。

她只是把手帕叠了两下,放在膝上,听完后点了点头。

这副样子,让桑木太太更坐稳了。

一个从沪市来的女人,日语都带着软腔,凭什么坐到她们头上?

菊子夫人见话越说越难听,笑着打圆场。

“小林太太以前在东京住过,也算有半个故乡情分。那时候可认识什么熟人?”

苏婉看向菊子夫人,顺着她的话接过去。

“我这样的人,哪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她顿了顿。

“倒是和东条太太喝过几次茶。”

桑木太太正要喝茶,鼻子里哼了一声。

“姓东条的太太?小林太太交朋友,眼界还得放高些。”

苏婉没接这句。

她拿起竹签,拨了拨香炉里的灰。

“她经常拉我去官邸喝茶,说起来,她现在忙得很。”

桑木太太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野村太太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挤出来。

金夫人手里的折扇掉在榻榻米上,啪的一声。

“哪个东条?”

桑木太太嗓音拔高。

苏婉看着她。

“就是现在东京那位。”

她把竹签放回香炉旁。

“她还问起华北的风物,说有空想来看看。”

屋里没人接话。

桑木太太看着苏婉,又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茶渍。

东条。

首相。

陆军大臣。

正是那个把冈村旧部一个个往外拔的人。

小林枫一郎的太太,和东条夫人是旧识。

还进过首相官邸喝茶。

桑木太太刚才那些话,要是被传回东京,桑木崇明还能不能稳坐第一一零师团长的位置?

她握杯的手抖了一下。

苏婉从头到尾都没拿这层关系压人。

越是这样,越让人坐不住。

桑木太太站起身。

起得太急,膝盖撞翻了矮桌。

茶杯、点心碟子滚了一地,碎瓷片溅到她袜边。

她连看都没看。

“我……我刚想起来,家里还有急事。”

她顾不上告辞,转身往外走。

拉开推拉门时,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栽到门槛上。

野村太太赶紧爬起来去扶。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俱乐部,连头都没回。

菊子夫人看着门口那片狼藉,又转头看苏婉。

苏婉仍坐在原处。

她伸手扶正倾倒的茶壶,用手帕擦掉桌上的水。

“这茶凉了。”

苏婉说。

“换一壶吧。”

........

苍云岭。

山风卷着黄沙,打在第一一零师团运输车队的挡风玻璃上。

护送的两个小队日军背着三八式步枪,队列拖得很长。

带队中尉看了眼腕表,催司机再快些。

桑木师团长交代过,这批物资必须按时送到保定。

车队出了岔子,谁也兜不住。

山脊上,唐明趴在石缝后,望远镜压着眉骨。

两百多名军统行动队员伏在他身后,全换了没有番号的灰布军装。

中正式步枪排成线。

两门迫击炮已经架好,炮口对准山道首尾。

唐明放下望远镜,嘴角扯了扯。

“打头车和尾车。”

他抬手做了个劈砍手势。

“机枪封路,别放跑人。”

半山腰传来炮弹破空声。

两发迫击炮弹落在车队首尾。

头车被掀到路边,尾车横在山口,整条车队被卡在沟底。

日军中尉从土里爬起来,帽子没了,半张脸沾着灰。

他拔出指挥刀,刚要让机枪组占高地,山坡上的火力已经压下来。

子弹打在车门和石壁上,火星乱跳。

日军士兵被堵在车旁,前后退不得。

有人想翻上路坎,刚冒头就摔回沟里。

中尉扯着嗓子喊旗语兵。

旗语兵刚举起小旗,迫击炮第二轮砸在路边。

黄土盖下来,旗子落进车轮底下。

山道很快没了成形抵抗。

唐明看着沟底枪声稀下去,抬了抬手。

“下去清场。”

他低声吩咐。

“按小林将军交代的办。衣服、文件、传单,全摆到该摆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三浦带宪兵赶到苍云岭。

他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看弹坑,再看烧毁的车头,又让人核对木箱封条。

几名宪兵把散落的文件收进牛皮袋。

传单上,“平津游击第三支队”几个字印得很醒目。

三浦把袋口一扎。

“拍照。”

他扫了眼山道。

“给北平发报,就说现场证据齐全。”

.....

北平,第一一零师团司令部。

桑木崇明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是苍云岭守备队的报告。

车队遭大股不明武装伏击。

对方动用了迫击炮和重机枪。

护送小队全灭。

所有军需物资被劫走。

那批物资,本来是他用来洗账的假货。

他把真盘尼西林藏起来,木箱里装面粉和破布,打算让车队在路上“出事”,再把账报成损耗。

可现在,车队真没了。

更要命的是,小林枫一郎可以拿这件事做成一场大捷。

“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没有?”

桑木崇明压着声音问。

电话那头的人答得很快。

“报告将军,现场发现红党传单和遗留文件,还有《新民报》通缉的平津游击第三支队旗号。”

桑木崇明眼前发黑,扶住桌沿才站稳。

前几天报纸上刚登出来的“八路主力”,今天就把他的车队吃了。

这事太干净。

干净得让人找不到缝。

他还没来得及下封口令,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桑木太太冲了进来。

头发散了,脸上没半点平日里的架子。

她一把抓住桑木崇明的袖子。

“将军,完了。”

“我们惹错人了。”

桑木崇明盯着她。

桑木太太嘴唇抖了抖。

“小林那个沪市来的太太……她认识东条夫人。”

桑木崇明手里的听筒砸在桌上,又滚到地毯边。

屋里只剩电话线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