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冈村旧部集体装死,戴老板送来三张空白战功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京星辰字数:2719更新时间:26/09/04 22:56:56
金陵,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吉川中佐站在办公桌前,军靴边沾着北平仓库的灰。

桌上摊着一叠黑白照片。

照片刚洗出来,药水味还没散。

河边正三翻到最后一张,脸沉下去。

“他把华北的破烂,全扫给我们了。”

照片被拍在桌上。

屋里几个参谋低着头,笔握在手里,半天没敢写。

照片拍得太清楚。

华北方面军仓库里,粮袋被刺刀割开,陈谷流了一地,霉块混在里面。

弹药箱码得整齐,木板撬开后,全是打空的弹壳。

医疗箱里剩下几个旧药瓶,瓶底结着硬块。

军服被咬出洞,袖口一圈绿霉,连补都没法补。

冈村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没有碰那些照片。

河边正三指着清单。

“那个小林,就是个无赖!”

“我们要粮,他给陈谷。”

“要子弹,他给空壳。”

“要药,他给旧吗啡瓶。”

“这叫支援鄂西作战?”

“他这是拿废料堵总军的嘴!”

冈村抬眼,视线停在照片上。

“小林做这件事,就等你发火。”

河边正三嘴边的话停住了。

冈村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浮叶,喝了一口。

“你骂得越响,他越好向东京交代。”

“华北方面军还有多少家底,他看过账,我们也看过账。”

“东京不看仓库,只看报表。”

“小林把车皮送到金陵,账面上就是支援总军。”

“你现在去告状,东条只会说总军刁难新任司令官。”

河边正三两只手撑住桌沿。

“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冈村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金陵的雨刚停。

窗框上挂着水珠,顺着玻璃往下爬,留下一道道水痕。

“咽不下,就让他自己吐出来。”

“华北那些师团长,还认我这个老司令官。”

“小林想在北平烧火,我们就让他连火柴盒都摸不到。”

冈村转过身,看着河边正三。

“人撒出去。”

“告诉他们,能拖就拖。”

“能改就改。”

“话要客气,事别办。”

“让他坐在司令官办公室里,连一个大队都调不动。”

河边正三把照片收起来,点了点头。

“我已经给第1军、第12军和第110师团递过话。”

“他们懂。”

冈村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硬顶。”

“硬顶会被他扣抗命帽子。”

“要软。”

“软到他挑不出毛病。”

“软到他什么也干不成。”

“华北一天不听他的,他这个司令官就一天坐不稳。”

冈村的亲笔密信,当晚离开金陵。

信纸塞进商船夹层,经沪市转天津。

到了天津,又换了一道手,由第110师团一个叫石田的军曹贴身带走。

石田没敢放在军装口袋里。

他把信纸卷细,塞进绑腿,外面再缠一圈布。

走到车站检票口时,宪兵的手电在他腿上扫了两下。

石田站得笔直,额头冒出汗。

宪兵打了个哈欠,挥手放行。

石田上车后才敢坐下,靴底踩着木地板,半天没挪开。

北平那边,正等着它。

……

北平城内,一处偏僻酒馆后院。

外面下着细雨。

前堂没几个客人,掌柜坐在柜台后打盹,算盘珠子被他拨得有一下没一下。

喜多和几名将官换了便装,围坐在矮桌前。

桌上摆着烧酒和两碟凉菜。

石田解开绑腿,抽出那张揉皱的信纸,双手递上去。

喜多展开信纸,凑近煤油灯。

信上只有三条。

“不可轻信新司令官小林枫一郎。”

“凡小林下达之调动、清剿、后勤集中命令,能拖则拖,能改则改,不可真打。”

“我已与大本营疏通,只要尔等守住华北旧制,必不会被抽调太平洋。”

落款,是冈村的私人花押。

喜多诚一看完,把信纸递给旁边的人。

“冈村阁下没有丢下我们。”

小林刚把他手下的第32师团调走,这口气,喜多咽不下。

第110师团的桑木接过信纸,看了两眼,直接凑到灯火上烧掉。

“只要咱们不配合,小林很快就会被东京当成无能之辈换掉。”

“一个参谋出身的中将,在华北连块落脚的砖都没有,拿什么跟冈村阁下斗?”

另一名将官压低声音。

“听说他最近在查物资账,想从后勤上卡我们的脖子。”

喜多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账面上的东西,谁查得清?”

“仓库门归我们的人管,运输队归我们的人管,地方治安队也吃我们的饭。”

“他查出花来,谁替他跑腿?”

几个人围着矮桌低声说了半天。

调子定了。

拖。

不出力,也不公开抗命。

小林要调兵,他们就报路坏。

小林要查仓,他们就报火灾。

小林要开会,他们就称前线吃紧。

态度要恭敬。

事情不能办。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林枫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手里的文件。

他发出去的命令,一封封全被软钉子顶回来。

他下令第1军移防。

第1军回电很快。

“山岳地带连日大雨,道路塌方,炮兵无法机动。请司令官示下,是否改由铁道守备队徒步进山?”

当天傍晚,第二封回电送到。

“铁道守备队现正配合石门方面治安肃正,抽不出兵力,需待下月。”

林枫再催。

第1军这次只回八个字。

“兵力不足,恐有闪失。”

林枫让第12军组织演习。

第12军回得更快。

“鲁东方面红党近来活动频繁,我军若出城,恐济南不保。请司令官三思。”

到了第110师团,回电更短。

林枫命令北平城防部队抽调两个大队,加强冀东戒备。

第110师团只问一句。

“请司令官明示,哪两个大队?现有兵力已至最低警戒线。”

小六站在桌前,把电报拍在桌上,牙关磨得发响。

“一个个全在装孙子!”

“司令官,他们摆明了没把您放在眼里!”

林枫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东京发来的简报,眼皮都没抬。

“他们没瞧不起我。”

“他们还把我当成参谋部里那个管地图的小林。”

“还没习惯我坐这把椅子。”

林枫翻过一页简报。

“等他们习惯就好了。”

小六在屋里走了两圈,气得直喘。

“可这样拖下去,华北什么事也办不成!”

“咱们的人在下面连物资都调不动,全看旧派系脸色行事。”

林枫放下简报,抬眼看他。

“办不成?”

“我本来也没打算办成。”

小六嘴角动了下,忍住没笑。

林枫用钢笔敲了敲地图。

“我要的,是另一张战报。”

“给山城发报,戴老板会帮我们解决。”

小六没接话。

这位爷又开始算账了。

“给山城怎么写?”

林枫想了想。

“别写得太满。戴老板那人,算盘珠子比你脑袋还硬。”

“就说华北旧部不听调,冈村余毒未清,东京逼战甚急,恐难久持。”

小六记完,抬头。

“就这句?”

“够了。”

林枫把钢笔丢回桌上。

“聪明人做买卖,不用把价码贴脸上。”

“他一看就懂。”

……

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春风坐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根烟。

桌上并排摆着几份从华北转来的密电。

第一份是小六通过暗线发来的,只有一句。

“华北旧部俱不听调,冈村余毒未清,东京逼战甚急,恐难久持。”

第二份是毛以言刚译出来的华北站报告。

“日军华北方面军各师团长集体称病,小林枫一郎命令出不了北平。”

第三份,是美军在阿图岛胜利后,对华北战局的评估。

“华北日军若持续内讧,则我敌后形势可望好转。”

毛以言站在桌前,低声开口。

“铁公鸡现在坐得不稳。”

“不动,会被东京嫌弃。”

“动,下面又没人听他的。”

戴春风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华北继续乱,对军统有利。

可铁公鸡一旦被冈村旧部架空,以后再想把手伸到日军这个层级,就难了。

东京若对华北失去耐心,再换一个真会下狠手的人过去,麻烦更大。

戴春风把烟头摁灭,抬起头。

“铁公鸡现在最缺什么?”

毛以言答得很快。

“缺战功。”

“东京要成绩,华北旧部不给他打,他自己也不能真打。”

戴春风笑了。

“那我们给他战功。”

毛以言怔了一下。

“怎么给?让咱们的人去送?”

戴春风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真打。”

“给他纸上的战功。”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绝密文件,丢在桌上。

“告诉唐明,让他去北平走一趟。”

“小林枫一郎要战报,我给他造一份够大的。”

“只要他敢签字,这笔买卖,就能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