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8章 是狗改不了吃屎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任语丁字数:2975更新时间:26/09/01 23:14:52
何桂芳吃完晚饭早早的睡了,睡得比往常都沉,也许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也许是连日来的奔波熬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凌平市最贵的海鲜酒楼里灯火通明。
陆庆祥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茅台已经开了第三瓶。圆桌边上围坐着七八个人,有开发商的经理,有街道办退下来的老主任,还有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是他的社会朋友。
满桌子的海参鲍鱼摆得满满当当,没人动几筷子,都在举杯。
"来,庆祥哥,我敬您一杯!"
陆庆祥端起酒杯,仰头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嘴角斜着往上翘,"今天高兴。那个何桂芳,三年了,犟得跟头驴似的,怎么样?到我手里,还不是老老实实签字?妈的,穷棒子一个,还想搞我。"
旁边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赶紧给他斟满酒,"那是,庆祥哥您出手,哪有办不成的事?"
陆庆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尖,脸上的得意这时藏都藏不住,"我告诉你们,在凌平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想搞谁就搞谁。甭管什么法院检察院,到了我跟前都得绕着走。"
"那是那是!谁不知道您堂哥是市人大的陆主任啊!大人物,市委书记都要给面子,何况是法院。"
陆庆祥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这话我爱听,不过我跟你讲,我陆庆祥做事,从来不靠我哥,我自己有本事。"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有点飘了,脸膛红得发亮,"那个何桂芳,一个摆摊卖炸串的,她男人瘫在床上三年了,活该,她还敢折腾?我让她儿子进去她就得服软。你说她拿什么跟我斗?拿什么?"
满桌的人都附和着笑,一个比一个殷勤。
"庆祥哥,以后在凌平有啥事您言语一声,兄弟们跟您干。"
"对对对,跟着庆祥哥吃肉,咱谁也不怕。"
陆庆祥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酒气熏天,"行了,差不多了,我走了。账记我名下,谁都别跟我抢。"
众人连忙起身送他,有人劝了一句:"庆祥哥,您喝了不少,要不叫个代驾?"
陆庆祥一把推开那人,瞪着眼睛,"我开车还用代驾?我告诉你们,凌平这条马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
"不是,哥,您喝了这么多……"
"滚!"
陆庆祥拽过外套往外走,步子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他回头冲饭桌上的人咧嘴一笑,眼珠子红通通的,"明天都给我去工地盯着,那批材料到了,谁也别给我偷懒。"
他出了酒楼,钻进自己那辆黑色豪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轰出去,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吓得门口泊车的小伙子往后跳了一步。
夜里十点多,凌平市的主干道上车已经不算多了。陆庆祥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吹着他发烫的脸,音响里放着刺耳的DJ音乐,他跟着嘶吼,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车速越来越快。
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前面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打着右转向灯在正常行驶,速度不快。陆庆祥跟在后面按了两下喇叭,前车没反应,慢悠悠地拐过弯继续走。
陆庆祥的眉头拧起来,"妈的,会不会开车?"
他猛地一踩油门,奥迪车从后面蹿上去,贴着前车的左后方试图强行超车。前面的白车司机可能是没注意到后面有车逼近,方向盘微微往左偏了一点。
陆庆祥的车头"砰"一声撞上了白车的左后轮位置,白车猛地一偏,车头冲向路边的隔离带,整个车身像被一只大手推了一把,侧着翻了过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陆庆祥的奥迪车只是右前灯碎了一块,他在驾驶座上被安全带勒了一下胸口,骂了一句"操",脚下压根没停,方向盘一打,绕过翻倒的白车,扬长而去。
后面的车陆续停下来,有人下车跑过去试图救人,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陆庆祥一路开回自己住的小区,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关上车门,看都没看那碎掉的车灯一眼,晃晃悠悠上了楼。
当晚凌晨陆庆祥被门铃声弄醒。
陆庆祥披着睡衣去开门,门口站着三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亮出证件。
"陆庆祥是吧?晚上的十点十七分,你在凌平市建设路与和平路交叉口驾驶一辆黑色奥迪车,与一辆白色轿车发生碰撞后肇事逃逸。被撞车内两人重伤,目前仍在抢救中,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陆庆祥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没关系,我们会帮你回忆。走吧。"
身后两个民警上前一步,陆庆祥往后退了半步,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他看着面前那三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嘴角发僵,"我打个电话行不行?我打个电话。"
"到了派出所再打。"
民警伸手搭上他的胳膊。
陆庆祥的肩膀缩了一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哥是市人大的!"
"走。"
陆庆祥被带出门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晃晃的光照在他脸上,穿着睡衣拖鞋被押上了警车。
陆庆祥被押进派出所的时候,酒还没彻底醒,他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
“酒精测试,配合。”
“我没喝酒,拿开,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哥是谁吗?让你们所长来见我,妈的。”
陆庆祥被派出所抓了,依然嚣张,不过这次碰到硬茬,直接按住,掰开嘴。
“醉酒,醉驾撞车致人受伤,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怎么判,自己交代吧。"
陆庆祥出了不少汗,这个时候也清醒了,意识到醉驾撞伤人是要判的。
“天黑,我没看见。”
民警把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清清楚楚拍着他的车头撞上白车左后轮的瞬间,碎灯飞溅,白车侧翻。
"路灯亮着,你自己看看。"
陆庆祥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几秒,嘴角抽了一下,往后靠回椅背,"我认,我撞了。但我不是故意的,前车突然变道,我避让不及。该赔多少钱我赔,我认罚。"
"你撞完车停下来了吗?报警了吗?打120了吗?"
陆庆祥没吭声,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民警探头进来,冲审讯的同事招了招手。两人出去说了几句,再进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陆庆祥,伤情出来了。被撞车里两个人,一个脾脏破裂,一个颅骨骨折,都还在ICU,重伤以上,这事儿性质不一样了。"
陆庆祥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我赔钱!多少钱我都赔!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钱来!"
民警没接他的话,坐下来继续做笔录。
"我要打电话,我要求打电话!我哥是市人大副主任陆庆霖,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会安排你打电话的,先把笔录做完。"
陆庆霖是在上午九点多知道堂弟出事的。他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秘书就敲门进来,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陆庆霖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了句:"伤者那边情况怎么样?"
"两个都在ICU,一个还没脱离危险。"
陆庆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让律师过去看看。该赔的赔,该认的认,别耍花样。"
秘书点了点头,出去办了。
陆庆霖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我庆霖,打听个事,昨晚那个交通肇事案子,是在哪个派出所办的?"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陆庆霖"嗯"了两声,最后说:"行,我知道了。不用特意打招呼,正常办就行。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桌上,过了片刻又拿起手机,这回打给了他弟媳妇。
"喂,庆祥媳妇?我。他那个事我知道了,你别慌,该找律师找律师,伤者那边态度放软一点,先垫医药费,姿态做足。别的先别管,别再往里搭人了。"
电话那头嗯嗯啊啊地应着,声音带着哭腔。
陆庆霖听完,把电话挂了,起身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按了内线:"把今天下午的会推到明天。"
同一天下午,何桂芳在菜市场买菜。她蹲在菜摊前挑一把芹菜。
"听说了没?就那个开发商陆庆祥,酒驾撞人了,抓进去了。"
"真的假的?那人不是挺横的吗?"
"横啥横,撞了人跑了,车里两个人都快不行了。这会儿在派出所蹲着呢。他哥是当官的,这回恐怕也兜不住。"
何桂芳挑芹菜的手停了一下,把手里那把芹菜放回去,又拿起来,反复了两遍,最后站起来付了钱,拎着菜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了脚步,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天空特别蓝。
她推门进家的时候,刘大勇正靠在床头看电视。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看了看她手里的菜,又看了看她的脸。
"今天菜新鲜?"
"新鲜。"何桂芳把菜放进厨房,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洗菜,水声很大,她的声音夹在水声里,轻飘飘的。"老刘,陆庆祥被抓了,酒驾撞了人。"
刘大勇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嗯",又顿了一会儿,补了一句:"报应。"
当天,陆庆祥的律师到了派出所,跟办案民警沟通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律师脸色不太好看,在走廊里给陆庆霖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陆主任,情况不太乐观。监控完整,酒精检测结果也出来了,血液酒精含量超了醉驾标准将近三倍。更麻烦的是,伤者那边,有一个情况不太好,恐怕有生命危险。要是出了人命,就不是交通肇事那么简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律师又补了一句:"还有就是,检察院那边已经介入了。"
陆庆霖在电话里"嗯"了一声,"知道了,你尽力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