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不想让你活着出去!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晨曦落月字数:2656更新时间:26/09/05 10:08:18
木门被何凯抬手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尿骚味、烟味与廉价香水的气浪迎面扑来。
不等视线适应屋内昏暗,一抹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死死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力道不重,却稳得要命,枪口微微下沉,带着随时会扣动扳机的压迫感。
“何县长,进来,别乱动。”
栾克勤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沙哑干涩,带着亡命徒特有的慵懒疯戾,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何凯指尖微松,顺势垂落,双臂自然贴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抬手、躲闪的异动。
他脚步平稳,一步一步踏进屋内,后背轻轻带合房门,彻底隔绝了门外的风声与警力动静。
房间空间狭小逼仄,厚实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密不透光。
屋内灯光昏暗,老旧灯泡悬在屋顶,光线昏沉,将所有角落笼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
陈设简单得过分,靠墙摆着两张破旧布艺沙发,中间一张矮木桌,里侧立着一张硬板床,墙面正中挂着一台老式液晶电视,屏幕漆黑死寂,落着薄薄一层灰尘。
整间屋子空荡荡的,没有多余摆件,唯独压抑的氛围死死裹着整方空间。
墙角处,两个年轻女子蜷缩着身子,紧紧挤在一起。
两人衣衫单薄清凉,手腕被粗绳反绑在身后,绳结勒得极深,深深嵌进皮肉。
脸上铺着厚重的粉底液,此刻早已花得斑驳,泪痕冲出两道干净的白痕,将狼狈与恐惧赤裸裸暴露出来。
她们肩头不住轻颤,脑袋死死埋在膝盖里,浑身抑制不住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两人脚边积着一滩浅浅水渍,顺着水泥地面细微纹路缓缓蔓延。
显然这是吓得失禁留下的痕迹,无声衬出刚才的惊恐慌乱。
何凯目光快速扫过两人,视线收回,落向身前的栾克勤。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进来了,放了她们。”
栾克勤手腕微抬,手枪枪口顺着何凯的太阳穴缓缓滑动,轻轻挑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
金属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游走,寒意顺着肌理往骨头里钻。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眼底满是病态的嘲弄。
“何县长这是怜香惜玉?”
他偏头瞥了眼墙角瑟瑟发抖的两人,语气轻佻又刻薄,满是不屑。
“两个混市井的站街女而已,没什么价值,怎么能跟您这位一言九鼎的常务副县长相提并论?”
“你好歹也是风光过的栾总。”
何凯下颌微绷,任由对方挑着下巴,语气平稳无波,“跟两个无辜的女人过不去,掉价!”
“风光?”
栾克勤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裹着无尽的自嘲与戾气,枪口始终牢牢锁定何凯要害,分毫未松。
“没想到何县长还记得我当年的名头,行,那咱们好好聊聊!”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沙发,身形微微挪开半步。
“今天不谈案子,不谈罪责,咱们就好好琢磨一件事,怎么才能让我心情舒坦点,留你一条全尸。”
何凯面带微笑,唇角淡淡勾起一抹浅弧,“是吗?”
“当然,我先提醒你一句,其实你我现在的处境一样,有人想让我死,当然带上你那就更完美了,所以还是过来坐吧!”
何凯点点头,从容抬步,走到沙发旁稳稳落座,腰背挺直,姿态松弛,完全不像是被枪口抵住的人质。
栾克勤紧随其后,侧身坐在对面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戒备。
手枪始终稳稳抬起,枪口死死对准何凯胸口,一秒钟都没有挪开。
何凯视线不动声色扫过整间屋子。
全屋只有一扇入户门,窗户是封着的,也没有套件或者后门。
视线扫过床底时,那里黑漆漆一片,幽深昏暗,看不清内里虚实。
除此之外,屋内一览无余,再无任何可以藏匿的地方。
收回目光,何凯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沉稳。
“聊可以,先放人,她们和你我之间的恩怨没什么关系!”
这话彻底逗笑了栾克勤。
他后仰靠上沙发靠背,眼底笑意愈发张狂,透着掌控全局的得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枪柄,动作散漫又危险。
“何凯啊何凯,你是不是没搞懂现在的处境?”
“出了这扇门,你是高高在上的常务副县长,手握权力、受人敬畏,自然说了算,但在这间屋子里,枪在我手里,命在我手里,规矩就由我定。”
“你现在,没有半点谈条件的资格。”
何凯神色未变,淡淡应声。
“行,那你直说,到底想干什么。”
栾克勤眯起双眼,目光死死锁在何凯脸上,像是盯着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眼神复杂难辨。
“不干什么,就是单纯想跟你好好唠唠。”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等何凯回应,他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不甘。
“那时候我低声下气求你高抬贵手,准备了银行卡递到你面前,就想花钱买个平安,结果呢?你眼皮都不抬,直接给我拒了。”
何凯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无波。
“记得,从那以后你就开始了逃亡,我们聊这些往事还想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怎么没意义?意义大得很!”
栾克勤骤然提高声调,情绪陡然激动,枪身微微晃动,却依旧牢牢对准何凯。
“何凯,你知道不,我逃出去过得什么日子,还几次差点死在那些毒贩手里,要不是我还有几个兄弟在哪里,估计都用不着你们动手了!”
“栾克勤,难道那不是你咎由自取吗?你有没有忘记现在还埋在地下的那些冤魂,他们有没有找你索命,他们的父母妻子还不知道他们的儿子丈夫是死是活!”
“你坑蒙拐骗了那么多人当你的免费劳力,你心安吗?”
栾克勤面无波澜,“何县长,说完了没有,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罪大恶极,那只是我的原因吗?当年我拿下这些煤矿付出多大代价,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一个不吸血?”
何凯冷笑一声,“这不是你造就那些血债的理由!”
栾克勤愣了好一阵,“何县长,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说好吗,如果你有本事把我送上法庭,那时候说也不迟!”
何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好啊,栾总,你想聊什么?”
栾克勤抬手指了指四周斑驳的墙壁,眼底满是扭曲的炫耀。
“这整片街区,早年都是我说了算!这栋楼也是我一手建起来的,最鼎盛的时候,我这一个院子里就有四五十个姑娘轮流接单,日夜不停。”
“实话跟你说,有时候一个矿洞挖一天的煤挣的钱还不如我这里一个姑娘一晚上的收入,挖矿卖命,不如我坐收渔利,这就是世道!”
何凯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你靠这些灰色行当压榨牟利,不择手段捞钱,也值得你拿来炫耀?栾总,你这三观,属实无耻。”
“无耻?”
栾克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又刺耳,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回荡。
笑罢,他猛地收敛笑意,眼神骤然凶狠,戾气翻涌。
“我从小看人脸色,给人当孙子,受尽冷眼委屈!长大之后我就认准一个理,一定要有钱、要有权!”
“我们这种底层混出来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刀口舔血、拼死拼活搞钱,随时可能栽跟头、丢性命,可你们当官的呢?”
他前倾身体,步步紧逼,枪口几乎贴到何凯胸口。
“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动动嘴皮子,不用冒险、不用拼命,大把大把的好处主动送上门,到底是谁更无耻?”
“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何凯微微摇头,语气坚定,不卑不亢,“不是所有干部,都跟你勾结的那些蛀虫一样。”
栾克勤定定盯着他,沉默两秒,再次笑了起来,笑意里带着几分荒诞和无奈。
“我承认,你何凯是个异类,是个难得的异类!”
“我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官员形形色色,贪的、懒的、圆滑的见多了,还真没见过你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傻子,放着顺水人情不做,放着好处不拿,偏偏死磕到底,非要把自己逼到对立面。”
何凯缓缓坐直身体,脊背挺拔,目光沉静锐利,视线始终锁定栾克勤的手部动作、指尖力度、眼神变化,将对方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表面依旧云淡风轻,语气平缓,仿佛只是日常闲谈。
“我今天不劝你投案自首。”
“我清楚你的脾气,走到这一步,回头路早就断了,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但我作为一个副县长,还是劝你一句,缴械放下武器,真要鱼死网破,最后只会死得难看,不值当,你知道的,那些人想让我死在你手里,当然,他们也不想让你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