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见金莲潘裁缝呜呼丧命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卷毛狗狗66字数:3739更新时间:26/07/11 06:24:59
  话说永定儿领了林太太之令,急急忙忙来到了武家那庄,几经打听,找到了潘金莲的父母家。这时,潘裁缝已经卧病在床,潘妈妈正在床边侍候着,忽听到院门响。潘妈妈起身,轻轻走到院门处,问道:“是哪个?”永定儿答道:“潘妈妈,我是永定儿。”潘妈妈又问道:“你是哪个永定儿,我怎么在庄上不曾听说?”院门外永定儿答道:“潘妈妈,我是招宣府上的永定儿。”听到敲门的人乃招宣府上的,潘妈妈赶忙拔了插销,开了院门。

  永定儿一进院门,便跪在地上,给潘妈妈行了礼,问潘妈妈好。潘妈妈急道:“这孩子,快快起来,莫要多礼。”说着,招呼着永定儿起了身,然后将永定儿让至屋内。永定儿见潘裁缝躺在床上,又趴在地上,给潘裁缝行了礼,道:“潘爹爹好!永定儿给潘叔磕头了。

  “,永定儿行完礼后,爬起身来,潘妈妈让永定儿坐了,问道:“小哥哥此来,有何事情?我家金莲在府上可好?”永安儿答道:“金莲姐姐在府上一向安好,潘爹和潘妈妈无需挂念,我此次来,是奉了府上太太之命,专程来请潘爹和潘妈妈到府上去一趟,府上老太太与你们有要事相商。”闻听永安儿如此一说,潘裁缝先急了,怕是金莲有什么闪失,要不然人家府上的太太请我们干什么?我们没那么大的脸嘛!潘裁缝心慌,挣扎着要起来,但浑身没力,终是没能起身,潘妈妈忙问道:“小哥哥可知府上老太太请我们有何要事相商?”永安儿摇着头,一脸的迷茫。潘裁缝急得直挥手,让潘妈妈赶紧跟着永安儿,速到招宣府去一趟,看究竟是什么事情?金莲在招宣府可好?早去早回。知道了情况,潘裁缝就心安了。

  潘妈妈略微打扮了一下,带着永定儿,到西邻张世仁家借驴。张世仁见潘妈妈走进院中,脸上立马灿烂了起来,闻听潘妈妈是来借驴,要到招宣府去一趟,就大声地喊着武植,让武植赶紧把驴子给潘妈妈牵过来,好让潘妈妈骑着驴子去招宣府。武植答应着跑到后院,牵出了一头黄毛驴,把缰绳递给了永定儿,转头对潘妈妈说道:“潘妈妈,你骑好,这驴子乖着呢!”潘妈妈给张世仁道了谢,然后由永定儿牵着驴出了张世仁家,潘妈妈借着张世仁家门口的一块石头,斜坐到了驴背上。永安儿牵了驴缰绳,两个人就往城里走去。

  半个多时辰,永安儿和潘妈妈来到了招宣府后门上,潘妈妈又借着一个斜坡下了驴,永安儿把驴拴在了一棵树上,招呼着潘妈妈进了招宣府后门,来到了林太太的屋里。潘妈妈给林太太磕了头。林太太招呼着潘妈妈坐了,挥挥手,让永安儿离开了。丫鬟进来给林太太和潘妈妈上了茶。

  潘妈妈和林太太坐定后,潘妈妈心里着急,赶忙说道:“太太在上,老身早该过来给太太请安,无奈家中拙夫患病在床,老身一时无法脱身,还望太太见谅;现今永安儿传唤老身,言说太太相请,老身甚是惶恐,恐金莲在府上有不周之处,招惹太太生气了,请太太直言,老身洗耳恭听。”林太太道:“潘妈妈,你多虑了,我唤你来,是这么回事。金莲到府上学艺已经四年了,先夫在世时,原本是要抬举着金莲到京城里去,嫁个官家,好有个一世富贵,不曾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先夫说不在就不在了,闪得我好生孤单,也把金莲的前程给闪下了。近日来,我一直在想,我一个寡妇人家,自己尚且安身不牢,难保金莲没个闪失,误了金莲的前程;加上小儿三官不甚学好,常招些奸诈不良之人,通宵在府上耍牌赌酒,醉酒后便胡作非为,对内眷多有侵扰。最近,就有一泼皮,看上了咱们金莲,三番五次地纠缠,恐有不测,我心甚忧,故唤你来,想让你将金莲领了回去,找个好人家嫁了了事,省得我们妇道人家担惊受怕。”

  潘妈妈闻听林太太如此一说,出溜下椅子,跪在地上,求告道:“太太在上,当初金莲以三十两银子卖与府上,我们直道金莲就是府上的人了,期盼金莲有个好前程;眼下太太让我领金莲回家,我家可真的是拿不出三十两银子来赎金莲,他爹现今还躺在床上,无钱医治,求太太高抬贵手,金莲旦有不对之处,该打该罚,全由太太,还请太太多多担谅。”

  “潘妈妈快快请起!”林太太说着站起身来,扶起潘妈妈,仍旧让到椅子上坐定,说道:“潘妈妈你误解了,我并非是索要那三十两银子,也非是金莲有什么过错,实乃我刚才说的那个情况,怕金莲有个啥闪失,现在,你只顾领了金莲去,府上绝不向你索要一两银子。”

  潘妈妈听到林太太并不是索要当初买了金莲的银子,再考虑到如今招宣老爷已经不在,这招宣府也是日渐败落,那林太太自身尚且�j惶,金莲在此也没甚机遇了,就也乐得把金莲领回家,再有人家要买金莲的话,又有银子入项,可以用来给他爹看病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呢。这样想着,潘妈妈又出溜到地上,跪了下来,说:“多谢太太关照,老身给您磕头了。林太太赶忙扶起潘妈妈,说道:“潘妈妈,再莫要多礼了,你看这天色已近午后,我也不留你了,你赶紧带着金莲走吧。”

  随即,林太太使丫鬟叫来了潘金莲,让她立即跟着潘妈妈回家去。潘金莲莫名其妙,搞不清林太太为什么不要自己了,但因为可以回家去,可以重获自由了,自然是欣喜万分,哪里再顾得上考究其中的原委,便跪了地,给林太太磕了头,然后跟着潘妈妈出了招宣府的后门,娘俩骑着一头驴,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

  又半个多时辰,潘金莲母女回到了家里。

  金莲看到潘裁缝躺在床上,便扑了过去,喊着“爹”,说着“金莲想你”。潘裁缝见了女儿,老眼中流下了浑浊的泪水,艰难地伸出干枯的手,抚摸着金莲的头,问道:“六姐,这一向可好?出门在外,委屈我娃了。”潘金莲闻言大哭,潘妈妈也落了泪。一家三口又说了一阵话,潘妈妈就赶忙到张世仁家还毛驴去了。

  不一会儿,潘妈妈还了毛驴回来,见潘裁缝和金莲还哭作一团,便也悲从中来,呜呜咽咽起来。一家三口,又伤悲了一阵,潘妈妈便将到招宣府的具体情况,告诉了潘裁缝和潘金莲。潘裁缝得知并非是女儿惹了什么祸,心中宽慰了许多;潘金莲听了后却大为惊诧,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来,并无哪个泼皮混混纠缠自己。潘金莲在脑子里想着,终究是搞不明白林太太何以遣散自己回家。

  因为一家团圆了,潘妈妈赶忙到厨房里给潘裁缝和潘金莲做饭。潘裁缝心上轻松了,竟然也能起床了,一时间,精神出奇地好。潘妈妈做好了饭,一家三口吃了,又说了些相亲相爱的话,看天色已黑,便各自睡了。第二天,潘妈妈起了床,给潘裁缝熬好了稀粥,端到潘裁缝床前,唤着潘裁缝喝粥,却不见潘裁缝有动静,用手推推,也无反应。潘妈妈心奇,仔细去看:呜呼哀哉,潘裁死了!

  潘妈妈大哭起来,潘金莲听到动静,也赶忙过来,见爹爹已死,也放声大哭。

  潘妈妈家的动静,被正在隔壁张世仁家干活的武植听到了,心里生疑,便赶忙从张世仁家出来,来到潘妈妈家看情况,见是潘裁缝死了,就也哭着给潘裁缝磕了头。金莲哭得梨花带雨,拉了武植的衣袖,问道:“大朗哥哥,我爹不在了,这可咋办是好?”武植道:“金莲妹妹,切勿慌张,我这就告诉张员外去,我们帮你和潘妈妈料理。”

  武植慌忙而去,去给张世仁通报情况去了。

  张世仁听到潘裁缝死了,就和武植一同来到了潘裁缝家,见除了潘妈妈外,金莲也在,而且人都长成了大姑娘了,正哭爹哭得梨花带雨,更显得娇嫩柔致,风情万种,心里便有了坏念头。

  潘妈妈和潘金莲见张世仁过来,便齐齐跪在地上,给张世仁磕头。潘妈妈哭着道:“员外在上,我寡妇孤女,遭此不幸之事,六神无主,无所适从,万望员外全力主持,安葬着她爹入土,老身感激不尽,定将后报。”

  张世仁弓着身子,摊开双手,招呼着潘妈妈和潘金莲起来,嘴里说道:“潘家嫂子和金莲侄女快快请起,潘哥的后事,你们无需忧虑,皆由老夫全权主持,定要安顿的妥妥当当,让俺潘哥风风光光地去了。”潘妈妈和金莲闻言,只是磕头不止,头把地面砸得“咚咚”作响。张世仁道:“快快请起,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潘哥到武家那庄也三十多年了,又无亲属,他的事,兄弟不管谁管?潘家嫂子和金莲侄女快快请起,我好安排事情。”潘妈妈和潘金莲闻言,呜呜咽咽地爬了起来。

  这时,潘裁缝家已经围满了人,他们是听到潘裁缝死了的消息后过来的,过来看能给潘妈妈帮一些什么忙。潘裁缝在武家那庄一向随和,也常帮人作些衣服什么的,因此上有了好人缘。在众乡亲的劝慰下,潘妈妈呜呜咽咽地招呼着来人,几个妇女扶着潘妈妈,让她坐到了一边,金莲则复跪在潘裁缝的尸首前痛哭。

  张世仁招呼着一些后生在院子中放了木板,把潘裁缝由炕上抬到了木板上,用红布盖了。

  张世仁招呼武大道:“大朗,你赶紧到咱家去,让账房先开出三十两银子!速速送来!”武大闻言,赶忙往张世仁家跑去,去让账房先生开银子。张世仁又安排一个庄客道:“富贵,你腿快,跑趟隆兴寺,找智信长老,就说我说的,让指派六个和尚来,给潘哥做个道场,要让潘哥放放心心地上路。”

  潘妈妈听到张世仁如此上心,又是让拿三十两银子过来,又是让人到隆兴寺请和尚做道场,心里既感激,又担心场面搞得过大,亏欠下张世仁的银子还不上,就又哭了起来,呜咽地说道:“张大员外,拙夫乃乡间小民,比不得人家大户,能简单就简单些吧,拙夫后事办毕,我母女还要生活,又没银子进项,到时候哪里弄银子来填这个窟窿。”

  “啧!”张世仁假意不满,“啧”了潘妈妈一声,然后说道:“潘哥为人实诚,友爱乡邻,与人为善,人情极佳,庄子上谁人不知?何人不晓?现如今潘哥百年归寿,不给潘哥办风光一点,我做弟的脸上无光;潘家嫂子莫要管了,银子的事不与你相关,实乃我为潘哥送终之资。”

  潘妈妈闻听得如此,就不再操心银子的事,由着张世仁操办潘裁缝的后事。

  这时,张世仁家账房先生姚文杰跑了来,怀里揣着三十两银子。张世仁便对账房姚文杰说道:“姚掌柜的,这两日你且辛苦一番,总理下潘哥的后事,该用银子的地方尽管用;其他的人,搭灵棚的搭灵棚,取穴的取穴,做孝衣孝帽的做孝衣孝帽,买菜的买菜,淘米的淘米,各行其是,各负其责。”张世仁安排毕,一应人都各干各的事了,姚文杰找来了纸笔,开始写一些白事对子,往潘裁缝家的院门及将要搭起的灵堂上贴,张世仁则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等候着智信长老派和尚来念经。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张世仁听见了唢呐声,道:“和尚来了。”便站起身来,来到潘裁缝家的院门口,远远看见几个和尚,挑着经担走来。不一会儿,几个和尚到了潘裁缝家门口,给张世仁打了问讯。张世仁将和尚让进了院子,和尚们铺设坛场,摆放佛像、供器、锣鼓、钟磐、香花、灯烛。那边张世仁让几个妇女安排斋食。这边六个和尚已经吹的吹,敲的敲,念的念,咿咿呀呀、叮叮咣咣、呜呜啦啦的,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时候,几个妇女将孝衣孝帽都做好了,潘金莲穿上了孝衣,戴上了孝帽,呜呜咽咽地哭着爹。张世仁看着一身孝衣的潘金莲,果然又是另一番的俏,心里像猫抓的一般,燥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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